简介
喜欢阅读东方仙侠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备受好评的《求道于仙》?本书以林渊白璃为主角,展开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作者“莫非是鱼”的文笔流畅且充满想象力,让人沉浸其中。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千万不要错过!
求道于仙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铁锹挖进河岸的淤泥时,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林渊挖得很慢,每铲一次都要停下来喘息。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渗出的冷汗在晨光下泛着虚弱的油光。手腕上的逆纹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可每次用力时,皮肤下还是会传来隐约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灵魂。
阿芦在另一边挖,少年用尽全力,泥土飞扬。阿秀也来了,她找来一把生锈的锄头,沉默地加入。很快,又有几个病情稍轻的村民,拖着虚弱的身体,扛着各式各样的工具走过来。
没有人问为什么。
他们只是挖。
因为那个白衣染尘的年轻人说:挖到底,才能活。
头渐高,河岸上挖出一条深沟。淤泥、碎石、腐烂的水草,还有不知名的动物骸骨,一铲一铲被抛上来。空气里弥漫着河泥的腥臭和腐烂的气息。
“林大哥,休息一下吧。”阿芦看着林渊摇摇欲坠的样子,忍不住说。
林渊摇摇头,撑着铁锹,望向挖开的沟壑。
沟底已经渗出水,浑浊的黄水慢慢积聚。再往下挖,就是河道了。
“停。”他说。
所有人都停下,看着他。
林渊扔下铁锹,跳进沟里。淤泥没到小腿,冰冷刺骨。他弯下腰,伸手探进泥水中。
闭上眼。
逆纹彻底沉寂了,没有光,没有热,只有一片死寂。可当他指尖触及沟底的河床时,一股强烈的、令人作呕的寒意,顺着手指直冲头顶。
不是水的冰冷。
是某种……怨恨。浓稠的,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恨,像淤泥一样沉在河底,渗进每一寸土壤,每一滴水。
他睁开眼,对岸上的阿芦说:“往下游退十丈,再挖。”
“为什么?”
“这里的怨气太浓,不能在这里挖开河道。”林渊爬上来,浑身是泥,“会把整条河都污染。”
阿芦似懂非懂地点头,招呼村民们换地方。
阿秀走过来,递给他一块粗布手帕:“擦擦脸。”
林渊接过,道了声谢。
“您说的怨气……”阿秀犹豫着问,“是鬼吗?”
“不是鬼。”林渊擦掉脸上的泥水,“是死者残留的执念。凡人死后,魂魄入轮回,但强烈的情绪会留在死去的地方,尤其……是非正常死亡。”
阿秀脸色白了白:“您是说,这河底,死过很多人?”
“不止。”林渊望向河水,“是很多人,以同样的方式,怀着同样的不甘死去。他们的怨恨汇聚在一起,经年累月,就成了毒。”
他顿了顿:“。”
阿秀的手攥紧了:“那是……”
“人祸。”
这两个字很轻,却让阿秀浑身一颤。
“继续挖。”林渊说。
——
新的挖掘点在下游十丈外,河岸更平缓,泥土也更松软。这一次,挖到三尺深时,铁锹碰到了硬物。
“有东西!”一个村民喊。
所有人都围过去。林渊跳下沟,蹲下身,用手扒开泥土。
是一块石板。
青黑色的石板,边缘刻着模糊的纹路。林渊清理掉周围的泥,露出石板的完整样貌——约莫三尺见方,正中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像某种古老的咒文。
“这是……”阿秀倒吸一口冷气,“祭河神的碑?”
林渊没说话。他盯着那个符号,眉头越皱越紧。
他认识这个符号。
在昆仑的藏经阁里,他见过类似的——不是祭神的,是镇魂的。确切地说,是镇压怨魂、防止其入轮回的邪咒。
“让开。”他沉声道。
村民们退后。林渊深吸一口气,双手按住石板边缘,用力一掀。
石板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额头青筋暴起。可现在的他,和凡人无异,甚至比凡人更虚弱。
“我来帮忙!”阿芦跳下来,几个村民也跳下来。众人合力,石板终于松动,被一点一点撬开。
石板下,是一个坑。
一个三尺见方、深不见底的坑。坑壁上,密密麻麻嵌着白骨。不是完整的骨架,是散乱的、断裂的骨片,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碾碎后,胡乱塞进去的。
最骇人的是,每块骨头上,都刻着同样的扭曲符号。
“啊——!”
有村民吓得跌坐在地。
阿秀捂住嘴,强忍着没吐出来。
林渊蹲在坑边,伸手拿起一块碎骨。骨头很轻,一碰就掉渣,但上面的符号清晰可见。他翻过骨头,背面还有字——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庚子年……三月初七……赵四……”
是名字,和期。
他又拿起几块,每一块背面都有。不同的名字,不同的期,但年份都集中在三十年前。
“这是……”阿秀颤抖着问。
“尸坑。”林渊的声音很冷,“有人在这里了人,碎尸,埋进河底,用镇魂咒封住,让他们的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为、为什么?”
林渊没回答。他站起身,望向河的上游。
柳河发源于百里外的落霞山。落霞山,是修仙宗门“青阳宗”的外山门。
青阳宗,以炼丹闻名。他们的独门丹药“青阳续命丹”,需要一味极其罕见的药引——水怨花。
水怨花,只生长在怨气极重的水底,以死者执念为养分,三十年一开花。
算算时间,三十年前埋下的尸骨,现在,正是花开之时。
“青阳宗……”林渊喃喃道。
“您说什么?”阿秀问。
林渊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他跳上沟,对村民们说:“把坑填上,石板盖回去。今天的事,谁都不准说出去。”
“为、为什么?”一个村民不解,“咱们不该报官吗?不该把尸骨挖出来好好安葬吗?”
“报官?”林渊扯了扯嘴角,“官会管吗?青阳宗的仙人几个凡人炼药,官府敢管吗?”
村民们都沉默了。
他们懂了。
修仙界的事,凡人管不了。别说几十个,就是几百个、几千个,只要不闹大,就没人管。
“那、那我们就这么算了?”阿秀的声音在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林渊看着她,又看看周围那些麻木、绝望、愤怒的脸。
“不算。”他说。
村民们抬起头。
“你们先回去,照顾好病人。”林渊说,“给我三天时间。”
“您要去哪里?”阿芦急道。
林渊望向落霞山的方向。
“去采药。”
——
回村的路上,阿芦一直欲言又止。直到进了临时借住的破屋,他才忍不住问:“林大哥,您真要去找青阳宗?可您现在的身子……”
“我不去青阳宗。”林渊在草席上坐下,闭目调息,“我去落霞山,找水怨花。”
“那花……能治瘟疫?”
“不能。”林渊睁开眼,“但水怨花开,怨气就会爆发。三十年前埋下的怨恨,会在花开之宣泄出来,顺着河水污染整条流域。柳河村、赵家村,还有下游十几个村子,所有人都活不了。”
阿芦脸色煞白:“那、那怎么办?”
“摘了花,怨气无处宣泄,就会反噬埋花之人。”林渊说,“青阳宗的人,必须亲自来解这个局。”
“可他们不来呢?”
“那就让花永远开不了。”
阿芦没听懂,但他知道林大哥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傍晚,阿秀端来一碗野菜粥,还有一小碟咸菜。林渊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咀嚼某种决心。
“公子。”阿秀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您……非去不可吗?”
“嗯。”
“可您的身子……”
“死不了。”林渊放下碗,“至少,在摘到花之前,死不了。”
阿秀咬了咬嘴唇:“我跟您去。我熟悉山路。”
“不用。”
“可是——”
“你留在村里。”林渊打断她,“三天后,如果我回不来,你就带着村民往下游逃。逃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喝柳河的水。”
阿秀眼圈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阿芦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林大哥,阿秀姐她……”
“我知道。”林渊躺下,“睡吧。明天一早出发。”
——
第二天天没亮,林渊就醒了。
或者说,他本没睡。手腕上的刺痛越来越明显,像是有无数针在扎。他知道,这是逆纹过度使用的反噬。但他没有选择。
推开门,晨雾还没散。阿芦已经在院子里等着,背着一个破包袱,里面装着粮和水。
“林大哥,我跟您去。”
“不行。”
“我能帮您!”阿芦急了,“我跑得快,眼神好,还能给您放哨!”
林渊看着他,看着少年倔强的眼睛。
“会死。”他说。
“我不怕!”阿芦挺起膛,“在山上,我活得像条狗。现在跟着您,我才觉得自己是个人。做人……不就是要做该做的事吗?”
林渊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下山时说的话。
“那就跟着吧。”
阿芦咧嘴笑了。
两人离开村子,沿着河往上游走。越靠近落霞山,雾气越浓。山林寂静,连鸟叫声都没有,只有河水哗哗流淌,像在哭泣。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深潭。潭水幽黑,深不见底,潭边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
“就是这里。”林渊停下。
潭水中央,有一片诡异的红色。不是花的红,是血一样的、粘稠的红,正从水底慢慢浮上来,在水面晕开。
水怨花,要开了。
林渊脱下外袍,只留一身单衣。阿芦拉住他:“林大哥,我、我下去吧!我会水!”
“你下去没用。”林渊说,“这花,只有身怀怨气的人才能摘。”
他顿了顿,看着阿芦:“而且,这潭里不止有花。”
话音未落,潭水忽然翻涌起来。
咕嘟咕嘟的气泡从水底冒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紧接着,一张惨白的脸浮出水面。
不,不是脸。
是很多人脸。
几十张、几百张扭曲的人脸,挤在一起,从潭水里冒出来。他们大张着嘴,像是在尖叫,却没有声音。空洞的眼眶里,流淌着黑色的液体。
怨魂。
三十年来,被镇压在此不得超生的怨魂,在花开之,集体苏醒了。
阿芦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渊却向前一步,站在潭边。
那些人脸转向他,空洞的眼眶“盯”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诉说什么。没有声音,但林渊“听”见了。
“痛……”
“好痛……”
“为什么我……”
“我不想死……”
“救救我……”
“了他们……了他们……”
无数个声音,无数种情绪,汇聚成水,冲击着林渊的神魂。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但他没有退。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那道沉寂的逆纹,再一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微光。
是血一样的、刺目的红光,冲天而起!
红光映照下,那些人脸开始扭曲、变形。他们像是认出了什么,尖叫着想要后退,却被某种力量死死拉住,无法挣脱。
“我知道你们很痛。”林渊开口,声音沙哑,“我知道你们恨。”
他向前一步,踏入潭水。
冰冷刺骨的潭水瞬间淹没到腰际。那些人脸围拢过来,几乎贴到他的脸上。
“但我不能帮你们人。”林渊说,“我只能……让你们解脱。”
他伸出左手,按向潭水中央那片血红色。
手腕上的逆纹,光芒大盛。
红光如水般涌入潭水,与那些怨魂的黑气交织、碰撞、吞噬。潭水开始沸腾,水花四溅,整个深潭像一锅烧开的水。
林渊的身体在颤抖。
每一道怨魂的执念冲进他体内,都像是一把刀在切割。他看见三十年前的画面——青阳宗的修士如何抓来这些无辜的村民,如何将他们虐、碎尸,如何刻下镇魂咒,将他们永世镇压在此。
每一张脸,每一个名字,每一份怨恨。
他都看见了,都记住了。
“啊——!!!”
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红光炸开!
整个深潭被染成血色,那些怨魂的脸在红光中扭曲、消散,化作缕缕黑烟,升上天空,在晨光中渐渐淡去。
潭水恢复了平静。
中央那片血红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纯白的花。
花瓣如莲,花蕊如金,静静浮在水面,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水怨花,开了。
林渊踉跄着走过去,伸手,摘下那朵花。
花入手冰凉,花瓣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他转过身,看向岸上已经吓傻的阿芦,咧开嘴,想笑,却吐出一口黑血。
“走……”他说,“快走……”
话音未落,整个人向后倒去,沉入潭水。
“林大哥——!!!”
阿芦的尖叫,回荡在寂静的山林。
而落霞山深处,青阳宗的某座炼丹室里,一盏魂灯,啪的一声,碎了。
看守丹室的童子吓得跳起来,连滚爬爬跑出去,声音都变了调:
“不、不好了!镇魂潭的怨魂……散了!水怨花……被人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