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渔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堆废铁。
那辆车，是她用自己第一笔设计奖金买的，是她成年后送给自己最贵重的礼物。
“行了行了，算我倒霉。”李婷从包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纸币，甩到周渔身上。
“喏，六百块，够你买辆新的了。以后别买这种杂牌货，丢人现眼。”
六百块。
周渔低头看着散落在脚边的钱。
周围已经围上来看热闹的同事。
王姐又站了出来，语重心长地对周渔说：“小周啊，算了算了，李婷也不是故意的。同事一场，别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是啊，一辆电动车而已，六百块不少了。”
“李婷都赔钱了，你还想怎么样？”
所有声音都在劝她大度，劝她忍让。
仿佛犯错的人是她。
周渔看着那一地碎片，看着李婷满不在乎的脸，看着同事们理所当然的表情。
她没发火，也没争辩。
心底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碎了。
她默默掏出手机。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拨通了110。
“喂，警察同志吗？我的车被人故意损坏了，价值昂贵，我需要报警。”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李婷愣住了，随即尖叫起来：“周渔你疯了？为这点破事报警？你还要不要脸！”
周渔挂掉电话，抬头看她，眼神平静如水。
“够不够丢人，等警察来了，就知道了。”
03
警察来得很快。
一辆警车停在公司楼下，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下来。
办公室的窗户边，挤满了看热闹的脑袋。
李婷一改刚才的嚣张，换上了一副委屈的嘴脸。
“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就是个小剐蹭，我都赔钱了，她还报警，这不是讹人吗？”
她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嗑起来，显得满不在乎。
“多大点事，非要闹到警察局，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
警察例行公事地看向周渔：“是你报的警？车在哪？”
周渔指了指地上那堆废铁。
一个年轻警察皱了皱眉：“这……是电动车？”
“看着不像啊，这轮毂……”另一个年长的警察看了一眼，眼神变得有些疑惑。
李婷嗑掉一颗瓜子，瓜子皮吐在地上。
“不就是个电动车嘛，杂牌的，我赔了她六百，她嫌少。”
周漁没理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年长的警察。
“警察同志，这是我的购车合同和车辆证明。”
年长的警察接过文件袋，狐疑地打开。
办公室里，王姐还在摇头叹气：“这孩子，太较真了，为了几百块钱，把以后在公司的路都堵死了。”
所有人都觉得周渔是小题大做，愚蠢至极。
楼下。
年长的警察看着合同，手突然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周渔，又低头看看合同，来回看了三遍。
年轻警察凑过去：“怎么了师傅？”
年长的警察没说话，只是把合同递给他。
年轻警察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他指着合同上的一串零，结结巴巴地问周渔：“这……这上面写的，五……五百万？”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下，清晰得像一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