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嘶吼着。
眼泪鼻涕糊了一嘴。
咸咸的。
带着铁锈的腥味。
爸爸放下筷子,失望地看着我。
姐姐双手抱,笑嘻嘻地。
“瑶瑶,这可不关我的事,是你太较真了。”
“爸妈说没达标不能回家你还真不回啊?这么老实听话什么?你看我,输了照样回家过年,爸妈还不是开开心心接待我。”
我呼吸一滞,愣在原地。
为什么她不怕输?
为什么我一直焦虑和害怕的东西竟然是她完全不在乎的?
我的世界观陡然崩塌。
一下子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妈妈见状,快步走过来推了我一下,想把我赶出家门去。
“你要回家也不早点说,都没做你那份。”
“你自己点个外卖吧。我今天做的都是你姐姐爱吃的,别和她抢。”
这一次,我却固执地不肯走。
因为这样温馨的场面,一次也没有我。
我推开妈妈,一屁股坐在餐桌旁,大快朵颐。
我本尝不出任何味道,只是机械地进食。
似乎把自己的嘴塞满,空缺的心也会被填满。
眼泪、鼻涕和油腻的饭菜一起滑进我的胃里。
我一边泪流一边呕。
妈妈和姐姐都被我的样子吓到,赶紧躲到一旁。
爸爸当机立断,起身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我的脸上!
“装疯卖傻给谁看?自己没本事在这跟你姐姐雌竞!”
“你就赢这一回,就在这得意洋洋的,骄傲得要窜上天了!”
“你以为你赢了,我们就会哄着你夸着你?做梦!”
看我被爸爸教训得像条狗,姐姐突然就笑了。
她指着我,“爸妈你们看她这没出息的样子,配得上人家纪警官吗?”
“相貌成绩样样不如我,本不配做高家的女儿!”
“家里养只阿猫阿狗都知道讨好主人,你天天拉着个脸,好像我们欠了你钱一样?怎么了?有焦虑症了不起啊?”
她这番话像是把我按进了水里,闷得喘不过气来。
我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病而受到一丝优待!
可她还是不满意。
我无助极了,下意识看向爸妈。
我知道他们或许不会站在我这边,可我仍然心存一丝渴求。
再怎么说,我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他们也会……心疼我一次吧,哪怕一次。
可惜,良久的沉默过后,爸爸冷漠地撇过头。
“精神病一个,理她嘛。”
这几个字在我脑中反复炸开。
精神病?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精神病?
心脏传来一阵顿痛。
我捂着口,泣不成声:
“我是有焦虑症,可我治疗没花你们一分钱!怎么惹到你们了?”
“这些年,为了完成爸妈制定的目标,我除了996上班,空闲时间还要去摇茶,做地陪补仓!赚了的你们要拿走给姐姐当起始资金,亏了的你们却要我自己承担,现在我兜里就三千,看病都看不起了!”
姐姐冲过来,一掌将我推到在地。
“你没钱怪我们吗?又不是我们害你得了焦虑症!”
“没钱治病就去死啊!蠢货!”
爸爸冷眼旁观,妈妈站在一旁轻抚姐姐的后背,“不气不气,别跟狗一般见识。”
本没人在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