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常盯着手机里宏图传媒的威胁短信，指尖攥得发白。U 盘里的证据已经备份到三个云端，账号也设置了自动发布程序 —— 就算他的手机和电脑被控制，证据也会在 24 小时后自动曝光。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提前联系媒体，桌角的电话突然响了，是班主任打来的。
“朱大常，来一趟办公室，王老师找你。” 班主任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只带着例行公事的平淡。
王老师？朱大常心里咯噔一下。信息技术老师王磊，那个总在课堂上摸鱼、随口夸他 “得意门生” 的老师，怎么会突然找他？联想到上一章末尾王老师的异常询问，一个模糊的预感在他心里蔓延。
他揣着录音笔（这是解约 MCN 后特意买的，怕再遭威胁），快步走向行政楼。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其他老师，王磊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 U 盘，脸上没有了平时的敷衍笑容，眼神阴沉沉的，像积了雨的乌云。
“坐。” 王磊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声音压得很低，“宏图传媒的事，是你曝光的？”
朱大常没直接回答，反问：“王老师，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 王磊冷笑一声，把 U 盘扔在桌上，“因为我就是宏图传媒旗下，负责水军技术的底层头目。你以为你那点编程本事，能逃得过我的眼睛？”
“什么？” 朱大常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上课让学生看电影、批改作业随便打 “良”、还调侃他是 “得 E 门生” 的老师，居然是资本集团的水军头目？
“别这么惊讶。” 王磊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前，“你以为我为什么夸你‘得意门生’？你以为我真的觉得你那漏洞百出的机器人厉害？我就是想看看，你这小子有没有利用价值。”
朱大常的脑子像被重锤砸过，嗡嗡作响。他想起第一次在信息技术课上展示机器人时，王磊看似随意的夸奖；想起他抄来的编程作业被打 “良” 时，王磊意味深长的眼神；想起之前王磊电脑屏幕上一闪而过的陌生代码 ——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接近。
“你…… 你想什么？” 朱大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悄悄按开了口袋里的录音笔。
“很简单。” 王磊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打印纸，扔到朱大常面前，上面全是他之前当水军时发布的黑评截图 —— 包括 “看《球 2》摔碎 3D 眼镜”“《球 2》特效五毛” 等荒诞言论，甚至还有他用 “九转大肠” 账号刷的宠物狗好评、校园八卦控评记录。
“这些东西，要是被学校看到，你觉得你还能留在四中？” 王磊的语气带着威胁，“要是被网友看到，你这‘反资本勇士’的人设，是不是就彻底崩了？到时候，你不仅会被退学，还会被全网唾骂，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朱大常看着那些截图，后背发凉。他知道，这些黑历史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王磊拿捏住了他的软肋。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朱大常的声音有些发颤。
“加入我们。” 王磊直截了当，“宏图传媒需要你这样的编程人才，帮我们开发更高级的水军机器人。你之前的机器人虽然疯癫，但流量效果不错，我们可以优化它的逻辑，让它既能保持‘反讽’风格，又能精准控舆论。只要你答应，我保证，你的黑历史永远不会曝光，学校这边我帮你摆平，宏图传媒还会给你每月 1 万的报酬，比你之前签 MCN 赚得还多。”
1 万月薪，掩盖黑历史，保住学籍。这些诱惑像毒蛇一样缠绕过来，朱大常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但他想起了解约 MCN 时的决心，想起了林风导演的恳求，想起了宏图传媒控市场、打压优质作品的恶行，更想起了那些被水军误导的消费者、被窃取信息的普通用户 —— 他不能再掉进资本的陷阱里。
“我要是不答应呢？” 朱大常抬起头，迎上王磊的目光。
“不答应？” 王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变得凶狠，“那我就把这些截图发给校长、发给你的班主任，再匿名发到网上。到时候，你就等着退学、被网暴吧！你以为你能对抗宏图传媒？我告诉你，我只是底层头目，上面有的是办法收拾你和你的家人！”
威胁的话语像冰锥一样刺过来，朱大常的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录音笔，指节泛白。他知道，现在硬刚没有好处，只能先假意答应，再寻找反击的机会。
“我…… 我需要时间考虑。” 朱大常故意露出犹豫的神色，“开发高级机器人不是小事，我得想想怎么优化，也得跟我爸妈商量一下。”
王磊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撒谎。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给你 24 小时。明天这个时间，来我办公室给我答复。记住，别耍花样，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好。” 朱大常站起身，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办公室。走出行政楼，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录音笔还在口袋里发烫，清晰地记录着王磊的威胁。
回到家，朱大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复听着录音，心里又愤怒又后怕。他没想到，为人师表的老师，居然会沦为资本和黑产的帮凶，为了钱不惜威胁学生、践踏教育的神圣性。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朱大常咬了咬牙，决定主动出击。他想起王磊办公室里的 U 盘，想起他之前说的 “负责水军技术”，说不定那 U 盘中就有宏图传媒和黑产勾结的证据。
第二天一早，朱大常提前来到学校。王磊的办公室还没开门，他借着打扫卫生的名义（跟班主任申请的，说想弥补之前的过错），拿到了办公室的钥匙。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王磊的办公桌收拾得很整洁，昨天那个 U 盘就放在桌面的收纳盒里。
朱大常快速拿起 U 盘，进自己的手机，心脏狂跳不止。他打开 U 盘里的文件，里面果然有宏图传媒的水军作手册、关键词库，还有一个加密文件夹。他用之前学的简单破解工具，花了十分钟，终于解开了文件夹。
里面的内容让他头皮发麻 —— 本不是什么水军机器人代码，而是一个用户信息窃取程序！程序里包含了上万个用户的手机号、身份证号、购物记录甚至银行账户信息，还有一份和诈骗集团的转账记录，备注着 “信息费”。
朱大常的手都在发抖。他终于明白，王磊的野心远不止控舆论，他还利用水军机器人的掩护，窃取普通用户的个人信息，卖给诈骗集团，从中牟取暴利。那些被他机器人 “发疯” 吐槽过的网友，很可能都成了信息泄露的受害者。
“太丧心病狂了。” 朱大常咬牙切齿，快速把 U 盘里的所有文件复制到自己的手机和云端，然后把 U 盘放回原位，轻轻带上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上午的信息技术课，王磊看他的眼神带着审视：“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答应你。” 朱大常低着头，故意装出顺从的样子，“但我有个条件，我需要独立的工作空间，不能让其他同学知道，而且开发过程中，你得给我提供技术支持。”
“没问题。” 王磊以为他被彻底拿捏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放学后，来我办公室，我给你安排任务。”
朱大常点点头，心里却已经有了计划。他要收集更多王磊和宏图传媒勾结的证据，然后一起交给警方，让这些践踏底线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放学后，朱大常如约来到王磊的办公室。王磊给了他一台笔记本电脑，里面装着基础的编程软件和一些水军数据：“先优化你之前的机器人，让它能精准匹配宏图传媒指定的关键词，同时保留‘疯癫’风格，下周就要投入使用，用来打压一个新上映的纪录片。”
“好。” 朱大常坐在电脑前，假装调试代码，实则在偷偷安装监控程序 —— 这是他从编程网课上学的小技巧，能记录电脑上的所有作和聊天记录。
王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边刷手机一边监督他，时不时指点两句：“这里的关键词要加上‘纪录片 枯燥’‘浪费时间’，还有，记得设置自动窃取用户信息的后台程序，别被发现了。”
朱大常的手指一顿，故意问：“窃取用户信息嘛？之前的机器人不是只用来控评吗？”
“笨！” 王磊嗤笑一声，“用户信息就是钱！尤其是那些喜欢评论社会热点的用户，他们的消费能力强，卖给诈骗集团和广告公司，一单就能赚不少。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权限，你别搞砸了。”
朱大常 “哦” 了一声，心里的愤怒更加强烈。他默默记下王磊的话，继续假装调试代码，同时确保监控程序在正常运行。
夜幕降临，学校里的人渐渐走光了。王磊看了看时间：“今天就到这，明天继续。记住，别泄露出去，否则后果你知道。”
“知道了。” 朱大常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的手机里，已经存满了王磊的威胁录音、U 盘里的用户信息、监控程序记录的作 —— 这些都是铁证。
回到家，朱大常把所有证据整理好，发给了我，让他帮忙看看有没有遗漏。
“太可怕了，王磊居然这种事。” 电话那头的我也很震惊，“这些证据足够让他坐牢了，还能牵扯出宏图传媒的黑产链条。”
“我明天就把证据交给警方。” 朱大常的语气很坚定，“我不能让他再继续危害别人，也不能让宏图传媒逍遥法外。”
“你要小心，王磊和宏图传媒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提醒他，“最好找个靠谱的媒体一起，增加曝光度，让他们不敢轻易报复你。”
“我知道。” 朱大常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只剩下一种释然。他想起了自己当水军时的迷茫，想起了被 MCN 压榨的愤怒，想起了揭露真相时的忐忑 —— 这一路，他走得磕磕绊绊，但终于学会了坚守底线，学会了对抗不公。
第二天一早，朱大常带着所有证据，走进了市公安局。接待他的警察看着这些铁证，也很震惊，立刻立案调查，并安排警员保护他的安全。
警方的行动很快。当天下午，王磊就被带走调查。消息传到学校，全校哗然。同学们议论纷纷，有人说 “没想到王老师是这种人”，有人说 “朱大常太勇敢了”，也有人担心宏图传媒会报复他。
朱大常没有理会这些议论，他知道，这只是对抗资本的第一步。王磊被抓后，宏图传媒肯定会有所警觉，甚至可能提前动手报复。他必须做好准备，迎接更猛烈的风暴。
果然，当天晚上，朱大常的爸爸去银行取钱时，发现家里的银行账户被冻结了。银行工作人员告诉他，账户涉及 “违规交易”，被宏图传媒举报冻结。
“怎么会这样？” 妈妈吓得脸色惨白，“我们的钱都是正经收入，怎么会违规？”
朱大常看着爸爸凝重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他想起爸爸之前职场受挫的憋屈，想起他对宏图传媒的异常关注，想起他偶尔提起 “资本没一个好东西” 时的愤怒 —— 爸爸和宏图传媒，是不是早就有过节？
“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朱大常盯着爸爸的眼睛，轻声问。
爸爸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从书房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尘封的文件袋：“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我之前，就是宏图传媒的员工。”
朱大常和妈妈都愣住了。
“我在宏图传媒的财务部门工作了五年，负责审核账目。” 爸爸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愤怒，“我发现他们长期偷税漏税，还通过水军控舆论、窃取用户信息牟利。我实名举报了他们，结果被他们开除，还遭了报复 —— 我的晋升机会被抢，名誉被诋毁，连家里的生活都受到了影响。我一直没告诉你们，是怕你们担心，也怕宏图传媒报复你们。”
他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当年的举报材料、宏图传媒的偷税漏税证据、还有他被报复的记录。“我本来以为这件事会不了了之，没想到大常你会卷入其中。现在看来，我们一家人，早就被宏图传媒盯上了。”
朱大常看着爸爸手里的证据，心里五味杂陈。原来，他一直被卷入的，不是一场临时的冲突，而是一场持续了多年的斗争。宏图传媒的恶，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广。
“爸，别怕。” 朱大常握住爸爸的手，眼神坚定，“我们现在有足够的证据，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这一次，我们一家人一起，和他们硬刚到底！”
妈妈看着父子俩，擦眼泪，点了点头：“对，我们不能再被他们欺负了！就算账户被冻结，就算面临报复，我们也要守住底线，揭露他们的罪行！”
夜色渐深，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整理着所有证据。朱大常知道，一场更大的战斗即将开始。宏图传媒不会轻易认输，他们肯定会动用更多资源报复，甚至可能威胁到家人的安全。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 他有家人的支持，有网友的关注，有警方的保护，更有坚守正义的决心。
他看着桌上的证据，想起了王磊被抓时的狼狈，想起了林风导演的恳求，想起了那些被窃取信息的普通用户。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所有被资本压迫、被黑产伤害的人。
这场战斗，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