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公平,你也得穿新衣服。而且要穿她最想穿的,这样才解气!”
“可是我不想穿……”弟弟带着哭腔。
“穿上!”
妈妈的声音尖利起来,引得周围的游客纷纷侧目。
“妈妈是为了你好!为了让你得到公平!你怎么就不懂妈妈的苦心!”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扒掉弟弟的外套,把那件公主裙套在了弟弟身上。
弟弟羞愤得满脸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周围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窃笑。
妈妈却视若无睹,她拿出手机,对着哭泣的弟弟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然后,她心满意足地发了朋友圈。
配文是:“我家的小公主,虽然是个男孩子,但比某些白眼狼可爱多了。公平起见,姐姐有的梦,弟弟也要圆。”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看见弟弟眼里的光,正在一点点熄灭。
就像昨晚,我在雪地里划那怎么也点不燃的木棍一样。
夜幕降临,迪士尼的城堡上空绽放起绚烂的烟花。
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妈妈兴奋的脸。
“阳阳,快看!多美啊!”
妈妈指着天空,试图感染身边的弟弟。
弟弟穿着那件不合身的公主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看着烟花,眼神空洞。
“妈妈,姐姐能看到烟花吗?”他突然问。
妈妈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变成了厌恶。
“提她什么?扫兴!”
“她现在指不定在外婆家吃香喝辣,早就把我们忘了。”
“为了公平,我们玩我们的,不许想她!”
我飘在他们头顶,看着那绚烂的烟花。
烟花真美啊,热烈,温暖。
可我的尸体,此刻正躺在几百公里外冰冷的家门口。
新一轮的降雪开始了。
雪花一片片落下,把那个掩埋我的雪堆盖得更厚、更严实。
我的身体已经和大地冻在了一起,成了路边一块不起眼的凸起。
偶尔有流浪狗路过,在雪堆旁嗅了嗅,又被寒风退。
我感觉不到冷了,但我害怕它们会吃掉我的身体,到时候妈妈还能认出我吗?
三天后,他们回到了家。
车子停在门口,那个雪堆依然矗立着。
经过几天的晒和重新降雪,雪堆的形状变得有些奇怪。
像是一个扭曲的人形。
爸爸下车搬行李,看了一眼雪堆,眉头紧锁。
“这雪怎么还没化?都有些发黑了。”
确实,雪堆的下层渗出了一些暗红色的液体,那是我的血和融化的雪水混合在一起,冻成了冰渣。
但在昏暗的路灯下,看起来就像是脏兮兮的泥水。
“化了才好呢,省得我看着心烦。”
妈妈牵着弟弟下车,弟弟手里还抱着那个小熊。
走到门口时,弟弟突然停下脚步,看着雪堆。
“妈妈,小熊说它冷,想陪雪人玩。”
弟弟的眼神有些恍惚,这几天他一直发低烧,精神不太好。
妈妈不耐烦地一把抢过小熊。
“玩什么玩!脏死了!”
“你这个姐姐,人不在家,堆个雪人也这么碍眼,把家门口弄得像垃圾场。”
“为了公平,既然她把门口弄脏了,那她的东西也别想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