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打电话,就是向她低头!以后她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为了公平,我们必须冷处理,等她自己哭着回来认错!”
爸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在妈妈强势的目光下闭上了。
在这个家里,妈妈的公平就是圣旨。
我看着爸爸懦弱的背影,心里没有恨,只有一种麻木的悲凉。
原来,我的离去,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场需要冷处理的独角戏。
他们收拾好东西,欢天喜地地出了门。
经过门口时,弟弟指着墙角那个凸起的雪堆。
“妈妈,那里有个雪人,好像姐姐堆的。”
妈妈厌恶地皱了皱眉,一脚踢在雪堆边缘。
雪堆晃了晃,没有塌。
我的尸体就在里面,保持着蜷缩的姿势。
“别管那个,脏死了。肯定是那个死丫头弄的,把门口搞得乱七八糟。”
“走吧,迪士尼的烟花在等你。”
车子发动了。
我看着尾气喷在那个掩埋我的雪堆上,瞬间融化了一小块雪,露出一点点灰色的衣角。
那是我的单衣。
可惜,没人看见。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爸爸开着车,小心翼翼地驶出院子。
路过那个雪堆时,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
像是压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我飘在车顶,清楚地感觉到,那是我冻得硬邦邦的小腿骨被车轮挤压的声音。
“怎么回事?”妈妈在副驾驶不满地抱怨,“开个车都开不稳。”
爸爸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堆雪。
“好像……压到石头了。这雪堆得太靠路边了。”
“还不是你那个好女儿的好事!”
妈妈冷哼一声,拿出粉饼补妆。
“为了公平,等她回来,我要让她把门口的雪全部扫净,还得把全小区的路都扫一遍。”
“凭什么我们出去玩,她就在外婆家躲懒?这不公平。”
我看着妈妈精致的妆容,心里竟然想笑。
我都已经死了,她还在算计着怎么惩罚我才算公平。
一路上,弟弟都很沉默。
他抱着我送他的小熊玩偶,那是他五岁生时,我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的。
当时妈妈说,为了公平,既然我花了钱给弟弟买礼物,那我也得给妈妈买一个同等价值的。
我没钱,妈妈就罚我洗了一个月的碗。
“阳阳,开心点!”
妈妈从后视镜里看着弟弟,“我们要去见米奇了,还有艾莎公主!”
弟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把头埋进小熊的怀里。
到了迪士尼,人山人海。
欢快的音乐,五彩的气球,这里简直就是童话世界。
妈妈兴致勃勃地拉着弟弟去商店。
她挑了一件蓝色的艾莎公主裙,在弟弟身上比划。
“来,阳阳,穿上这个。”
弟弟抗拒地往后缩:“这是女孩子的衣服,我!这是姐姐喜欢的!”
我记得,我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这条裙子,眼里满是羡慕。
妈妈当时说:“想穿裙子?行啊,为了公平,你弟弟没有裙子穿,你也不能穿。”
现在,她却要把裙子套在弟弟身上。
“谁说男孩子不能穿?”
妈妈的脸沉了下来。
“你姐姐在外婆家肯定穿得暖暖和和的,说不定外婆还给她买了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