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
“她骂我不下蛋的母鸡，我失去孩子的事，她忘了吗？”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那也是为你好，怕你太累。”
为我好。
他说那是为我好。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
是心累。
这个男人，已经彻底站在他妈那边了。
我什么都不是。
我只是这个家的免费保姆。
用完了，就可以扔。
4.
婆婆开始撺掇离婚，是在去年。
那时候，我嫁过来已经四年了。
还是没孩子。
婆婆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她开始在李建业面前念叨。
“建业啊，你看隔壁老王家的儿媳妇，生了俩儿子。”
“你看你同事小张，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你再看看你……”
李建业不说话。
但是他看我的眼神，变了。
以前，他至少还会笑一笑。
现在，连笑都没有了。
只有沉默。
和躲避。
婆婆变本加厉。
“我跟你说，我给你物色了个姑娘。”
“比林晓年轻，长得也好看。”
“最重要的是，人家会生。她姐生了三个儿子。”
李建业说：“妈，我已经结婚了。”
婆婆说：“离了不就完了？”
那天，我正好在门口。
我听见李建业说：“这事……再说吧。”
不是“不行”。
不是“林晓是我老婆”。
是“再说吧”。
我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刚煮好的汤。
热气腾腾的汤。
我给他们做了四年。
他们商量的，是怎么把我换掉。
那一刻，我忽然想笑。
原来，我在这个家，就是这么个地位。
用的时候是“儿媳妇”。
不想用了，就是“外人”。
从那天起，我开始留心了。
我不再那么“懂事”了。
5.
发现真相，是一个月后。
那天，婆婆以为我去上班了。
其实我请了假。
我躲在阳台，听见了她和李建业的对话。
“建业，那房子的事，打听清楚了吗？”
“打听了。”李建业的声音，“确实要拆。”
“赔多少？”
“估计三百万左右。”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百万。
她说的是我爸的老房子。
“那房子，现在是谁的名？”婆婆问。
“是林晓的。婚前财产。”
“婚前财产？那不是归她一个人？”
“对。”
沉默。
然后，婆婆说话了。
“那得想办法。”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你先稳住她。等拆迁手续办下来，让她把名字改成你的。”
“万一她不改呢？”
“不改？”婆婆冷笑了一声，“她敢不改吗？她在这个家，吃我们的，住我们的，不改名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要是她还是不改呢？”
“那就离婚。”
婆婆的声音冷冰冰的。
“反正她也生不了儿子，留着没用。趁早离了，把房子要过来，拆迁款是咱们的。”
我站在阳台。
风很大。
我的手在抖。
原来是这样。
原来，婆婆不是嫌弃我不生孩子。
她是惦记上我爸留给我的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