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们都在。
我的脸烧得厉害。
李建业笑了笑：“妈，你别乱说。”
“我哪乱说了？”婆婆的声音更大了，“女人不胖点，怎么生儿子？”
生儿子。
这三个字，她念了五年。
结婚第二年，我怀孕了。
婆婆高兴得不行。
“是儿子吧？一定是儿子！”
“我找人算过了，今年生儿子运气最好！”
四个月的时候，检查结果出来了。
女孩。
婆婆的脸当场就垮了。
“女孩？怎么会是女孩？”
她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嫌弃。
“肯定是你的问题。”
那天晚上，我听到她跟李建业说话。
“要不……打掉吧。”
“反正还年轻，再生一个。”
“生个儿子多好。”
我站在门口，手抖得厉害。
李建业说什么？
他说：“妈，我再想想。”
再想想。
不是“不行”。
不是“这是我孩子”。
是“再想想”。
那一刻，我的心凉了半截。
后来，孩子没保住。
三个月的时候，自然流产。
医生说是劳累过度。
婆婆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正好，反正是个女孩。”
“你好好养着，养好了再生。”
“这次一定要生个儿子。”
我躺在病床上，眼泪流了一脸。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心寒。
我失去了我的孩子。
她说“正好”。
那之后，我再也没怀上。
婆婆的脸色越来越差。
“不会生，留着有什么用？”
这句话，她当着我的面说过不下十次。
每一次，李建业都沉默。
他不反驳。
不维护。
只是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
我懂。
3.
李建业不是没有好过。
刚结婚那会儿，他也会帮我说话。
“妈，林晓工作也很累，你别总让她活。”
“妈，林晓身体不好，你说话注意点。”
那时候，我以为我嫁对了人。
他会保护我。
但是婆婆闹了几次之后，他就不说了。
“算了，我妈就那脾气。”
“你忍忍，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是长辈，你让着点。”
忍忍。
让着点。
别一般见识。
这是他的三句口头禅。
我问他：“那我呢？谁让着我？”
他愣了一下。
然后说：“你是我老婆，你应该懂事。”
懂事。
这个词，我听了五年。
我懂事，所以婆婆骂我，我不还嘴。
我懂事，所以家务全包，我不抱怨。
我懂事，所以失去孩子，我不追究。
我懂事，所以被说“不会生，留着没用”，我不反驳。
我太懂事了。
懂事到，他们觉得欺负我是理所当然的。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
婆婆当着她的牌友骂我“不下蛋的母鸡”。
我反驳了一句：“妈，话不能这么说。”
婆婆当场翻脸。
“你敢顶嘴？”
“反了天了！”
“建业，你看看你娶的什么东西！”
那天晚上，李建业跟我吵了一架。
“你为什么要惹我妈？”
“她说几句你忍忍不行吗？”
“现在好了，她气得血压都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