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镇夜人:当城市规则成为旧神枷锁》由千灯赴野所撰写,这是一个不一样的故事,也是一部良心都市脑洞著作,内容不拖泥带水,全篇都是看点,很多人被里面的主角陈野林晚秋所吸引,目前镇夜人:当城市规则成为旧神枷锁这本书写了114310字,连载。
镇夜人:当城市规则成为旧神枷锁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黑暗像有重量,压在眼皮上。
陈野的第一反应是抓住陈念的手——冰凉,颤抖,但握得很紧。他把她往身后拉,铜钱剑横在前,剑身上的铜钱在绝对的黑暗里发出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光泽。
“别动。”他压低声音,“也别出声。”
陈念在他身后点头,他感觉到她头发的轻微摩擦。
黑暗中,管理员的声音还在回荡,但变得飘忽不定,像坏掉的收音机:“规则……必须遵守……书……要归还……”
然后是翻书声。一页一页,很慢,很清晰,在寂静里像刀子刮过骨头。
陈野努力睁大眼睛,但什么都看不见。不是光线不足,是黑暗本身在拒绝被“看”。他想起林晚秋教过的:有些规则领域会剥夺特定的感官,视觉是最常被针对的。
他闭上眼,改用其他感官去“看”。
听觉:翻书声在左前方,大约十米。还有呼吸声——两个。一个是陈念的,急促;另一个……很浅,很慢,不像活人。
嗅觉:灰尘味,旧纸张的霉味,还有……水腥味。很淡,但确实有,像雨后的积水。
触觉:空气在流动。很细微的气流,从图书馆深处吹过来,带着更浓的水腥味。
“她在移动。”陈野用气声说,“往我们这边。”
陈念抓紧他的胳膊:“哥,我们……我们跑吧?”
“跑不了。”陈野说,“规则领域里,乱跑只会触发更多规则。图书馆的规则……‘不得喧哗,不得奔跑’。如果我们跑,可能立刻就会被攻击。”
他慢慢蹲下身,手在地面上摸索。水泥地,冰凉,有些碎纸屑。他抓起一把,往前方撒出去。
纸屑飘落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里能提供一些信息——前方没有障碍物,空间开阔。
“跟我来。”陈野拉着陈念,往右移动。他记得图书馆的布局:还书处在中央,右边是书架区,左边是阅读区。右边更复杂,更容易躲藏。
他们移动得很慢,几乎是挪。陈野一手握剑,一手拉着陈念,每一步都先探出去,确认安全才落下。
翻书声停了。
黑暗里突然安静下来,那种安静比声音更可怕。陈野停住脚步,屏住呼吸。
然后,他听到了水声。
“嘀嗒……嘀嗒……”
很慢,像水龙头没关紧。但图书馆里怎么会有水声?
水声在移动。从左前方,慢慢移向右前方,正好挡在他们的去路上。水声里还混着一种黏腻的声音,像是湿漉漉的脚拖过地面。
陈野心里一紧。他想起刚才在公园积水里看到的倒影,那个转头看他的孩子的影子。
倒影……水……图书馆怎么会有积水?
除非……
他猛地想起图书馆的地形——这栋老建筑的一楼,地势比外面低。昨天那场暴雨,可能渗进了地下水,或者……有什么东西把水带了进来。
“后退。”他拉着陈念往后退。
但身后也有水声了。不,不止是水声,是很多个水声,“嘀嗒嘀嗒”响成一片,从四面围过来。
陈念的声音带着哭腔:“哥……好多……好多水……”
陈野睁开眼——还是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湿度在急剧增加。皮肤上开始凝结水珠,呼吸里都是水汽的味道。地面也变得湿滑,鞋底踩上去发出“噗呲”的声音。
他们已经站在水里了。
水面很浅,刚没过鞋底。但水在上涨,能感觉到。
而且水里有东西。
陈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擦过他的脚踝——冰凉,滑腻,像水草,但又更像……手指。细长的,冰冷的手指。
他猛地抬脚,但那个触感如影随形。不止一只,很多只,从水里伸出来,抓向他们的脚踝。
“啊!”陈念惊叫一声,差点摔倒。陈野赶紧扶住她,同时挥剑向下斩去。
铜钱剑划破水面,发出“嗤”的一声,像烧红的铁浸入冷水。水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几乎听不见的嘶鸣。抓住陈念脚踝的东西松开了。
但更多的抓了上来。
陈野把陈念往自己背上推:“上来!别让脚沾水!”
陈念手忙脚乱地爬上他的背,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陈野一手托着她,一手持剑,在水里艰难地移动。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水下无数只手在拉扯。
水已经涨到小腿肚了。
而且水面上开始浮现出东西——不是实体,是倒影。天花板倒影在水里,但扭曲了,像哈哈镜。书架倒影在水里,但书架的影子在动,上面的书一本本滑落,掉进水的深处。
最诡异的是他们自己的倒影。
陈野低头看,水面上,他和陈念的倒影很清晰。但他背上的陈念,倒影里是空的——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背着一团模糊的、蠕动的黑影。
那不是陈念的影子。
“别看!”陈野猛地抬头,但已经晚了。
水里的那个“陈念”倒影,突然咧开嘴笑了。不是陈念的笑,是那种扭曲的、充满恶意的笑。然后倒影伸出手——从水面下伸出来,真正的、湿漉漉的手,抓向陈念的脚。
陈念尖叫,陈野挥剑去斩。剑砍在手臂上,发出砍中朽木的闷响。手臂断了,掉进水里,化作一滩黑水。但断口处立刻又长出了新的手臂,继续抓来。
越来越多的手臂从水里伸出来,抓向他们。陈野左支右绌,剑挥舞得快成一片虚影,但手臂无穷无尽。而且水还在涨,已经到大腿了。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困死在这里。
陈野咬咬牙,从口袋里掏出林晚秋给的那个小布袋——里面是她的头发。他撕开布袋,把头发撒向水面。
头发落在水上的瞬间,燃起了暗红色的火焰。不是普通的火,是那种没有温度、但能烧穿规则的火焰。火焰迅速蔓延,所过之处,那些手臂像遇到阳光的雪一样融化、消失。
水面也停止了上涨。
但火焰只持续了不到十秒,就熄灭了。林晚秋说过,效果只有十秒。
十秒,够了。
借着火焰最后的光芒,陈野看清了周围的情况——他们已经退到了书架区的深处,四周全是高高的书架。而前方,管理员站在水中央,水只到她脚踝,但她脚下……没有倒影。
水面上,只有她站立的那个位置是空的,像一块补丁。
而管理员手里,正捧着那本《渝州志异》。书页摊开,上面没有字,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火焰熄灭,黑暗重新降临。
但这一次,陈野“看见”了更多——不是用眼睛,是用那种规则感知的能力。他能感觉到,管理员已经不是管理员了。她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寄生着,通过那本书作为媒介,控着她。
而那本书……正在散发强烈的规则波动,像黑暗里的灯塔,吸引着更多东西过来。
“哥……”陈念在他背上小声说,“那本书……它在叫我。”
“什么?”
“我能感觉到。”陈念的声音在发抖,“它在叫我过去,说……说可以告诉我爸爸的真相。”
陈野心里一沉。旧神的惯用伎俩——用你最想知道的事做诱饵。
“别听。”他说,“那是陷阱。”
“可是……”陈念犹豫了一下,“哥,我真的想知道。爸爸到底做了什么?他为什么消失?妈妈为什么也……”
她的声音哽咽了。陈野能感觉到,背上的她在哭,眼泪滴在他脖子上,滚烫。
他知道陈念这些年心里有多苦。和他一样,父母突然消失,所有人都说“他们早就死了”,但记忆里的画面那么真实。那种被全世界否定的感觉,那种“是不是我疯了”的恐惧,他懂。
所以他没法简单地用“别听”来回答。
“念念。”他侧过头,尽量让声音平稳,“爸妈的真相,我会告诉你。但不是在现在,不是在这里,不是通过那本被污染的书。你相信哥吗?”
陈念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力点头:“信。”
“好。”陈野说,“那我们现在要做一件事——把那本书毁了,或者抢过来。但管理员……已经被控制了。我得先解决她。”
他放下陈念,让她站在书架上——水已经涨到书架的一半高度了,站在书架顶上勉强能避开水面。
“你在这儿等着,抱紧书架,不管看到什么都别松手。”陈野说,“我去去就回。”
“哥!”陈念抓住他的袖子,“小心。”
陈野点头,转身跳进水里。
水很冷,刺骨的冷。而且水下的手又来了,这次更多,更用力。陈野挥剑斩断几双,但斩不完。他索性不管了,咬着牙,拖着那些拖拽的力量,一步步往管理员的方向走。
水越来越深,到腰了。每走一步都像在泥潭里拔腿。
管理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是捧着书,嘴里念念有词。离得近了,陈野能听清她在念什么:
“……规则为锁,旧神为钥……遗忘为门,记忆为路……以书为媒,以影为桥……开……”
每念一句,书页上的黑暗就浓郁一分。水面上的倒影也开始变化——那些书架、桌椅的倒影开始扭曲、融合,最后汇聚成一个人形的影子,站在管理员身后。
影子没有五官,但陈野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
那是……倒影猎人?不,还不是实体,是雏形。但已经很接近了。
陈野加快速度,但水下的拖拽力突然剧增。他低头,看见水下的手已经不仅仅是手了,开始出现手臂,肩膀,甚至……模糊的脸。那些脸都是扭曲的,痛苦的,张着嘴无声地尖叫。
是被遗忘者的残影。他们被困在水里,成了规则的一部分,现在被召唤出来攻击他。
陈野心里涌起一股愤怒。这些人,曾经是活生生的人,有家庭,有梦想,现在却成了工具。
他握紧铜钱剑,剑身开始发烫。不是物理的烫,是那种灌注了意念的烫。他想起了父亲笔记本里的批注,想起了那些被遗忘者的名字,想起了他们曾经活过的证据。
“你们……”他低声说,不知道是说给谁听,“不该是这样的。”
剑身上的铜钱突然全部亮了起来。不是暗金色,是明亮的、耀眼的金色。金光所过之处,水下的残影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发出无声的哀嚎。
陈野趁机往前冲,水花四溅。他冲到管理员面前,举剑就斩——不是斩管理员,是斩她手里的书。
管理员猛地抬头。她的眼睛……已经没有瞳孔了,全是眼白,里面浮动着黑色的细丝。
她没躲,反而把书往前一送。
剑斩在书上。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吞没了。剑刃接触到书页的瞬间,书页上的黑暗突然膨胀,像一张嘴,把剑刃“咬”住了。
陈野感觉剑上的力量在流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他想抽剑,但抽不动。书页的黑暗顺着剑身蔓延,像黑色的藤蔓,缠向他的手臂。
而这时,管理员身后的那个影子动了。
它从水面上“站”了起来——不是实体站起,是影子脱离了水面,悬浮在半空,形成一个二维的、薄如纸的人形。然后它伸出手,手的影子延伸、拉长,像黑色的触手,抓向陈野。
陈野想躲,但手臂被书缠住,动不了。眼看影子触手就要碰到他——
“哥!”
陈念的声音。她从书架上跳了下来,“扑通”一声落进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她手里抓着什么东西——是林晚秋给她的平安锁。她把平安锁举过头顶,银质的小锁在绝对的黑暗里发出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光芒。
光芒照在影子触手上,影子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但陈念也付出了代价——她落水了。水下的残影立刻缠上她,无数双手抓住她的脚、腿、腰,把她往下拖。
“念念!”陈野目眦欲裂。他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把剑往前一推。
“咔嚓——”
书页裂了。
不是物理的裂,是规则的裂。书页上的黑暗像玻璃一样碎裂,碎片四溅,落在水里,发出“嗤嗤”的声音,蒸发成黑烟。
缠住剑身的黑暗藤蔓也随之断裂、消散。
管理员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身体向后倒去,“噗通”跌进水里。书从她手里脱落,掉在水面上,但没有沉,而是漂着,书页还在自动翻动,但速度慢了很多。
陈野没管书,第一时间冲向陈念。她已经被拖到水下,只剩一只手还露在水面上挣扎。陈野抓住她的手,用力往上拉,但水下拖拽的力量太大了,他一个人拉不动。
情急之下,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铜钱剑上。血浸透铜钱,剑身再次爆发出金光。他把剑进水里,以剑为中心,金光像冲击波一样扩散。
水下的残影在金光中消散、尖叫、消失。拖拽力一松,陈野把陈念拉了上来。
陈念呛了几口水,剧烈地咳嗽,脸色惨白,但还活着。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平安锁,锁已经裂了,但还在发光。
“没事了……没事了……”陈野抱着她,拍着她的背。
但危机还没解除。
那本书还漂在水面上。而且书页翻动的速度又加快了,黑暗重新开始凝聚。
而那个悬浮的影子,在平安锁的光芒黯淡下去后,重新变得凝实。它不再是人形,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一个巨大的、像蜘蛛一样的多足影子,趴在天花板上,无数条影子触手垂下来,在水面上划动。
它在“织网”。用影子和水,织一张困住他们的网。
陈野把陈念推到身后,握紧剑。剑上的金光已经黯淡了很多,他感觉身体里的力气也在流失。刚才那口血,消耗很大。
而影子蜘蛛已经完成了织网。水面被影子触手分割成一个个方格,像棋盘。每个方格里,都开始浮现出倒影——不是现在的倒影,是过去的倒影。
陈野看到了父亲。倒影里,年轻的父亲站在图书馆里,正从书架上拿下那本《渝州志异》。他翻开书,看着里面的内容,眉头越皱越紧。
然后他看到父亲咬破手指,在书的某一页上写字——是用血写的,字迹很潦草,但陈野认出来了,是镇神符文。父亲在封印这本书。
但封印不完全。书的某一页被撕掉了——就是现在缺失的那页。父亲拿着那页纸,匆匆离开图书馆。
倒影到这里就断了。
但陈野明白了。这本书,是父亲当年处理过的。他封印了它,但没能彻底销毁,因为有一页被撕掉了。那一页,可能就是关键。
而现在,那缺失的一页……在哪里?
影子蜘蛛开始移动。它沿着天花板爬行,垂下的触手像钟摆一样摆动,触手尖划过水面,带起一圈圈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水里的倒影开始“活”过来——不是实体活过来,是倒影开始脱离水面,像剪纸一样飘起来,悬浮在空中。
有父亲的倒影,有其他镇夜人的倒影,还有一些陈野不认识的、穿着古装的人的倒影。所有的倒影都转向陈野和陈念,伸出手,做出“过来”的手势。
它们在召唤。或者说,是书在通过倒影召唤。
陈野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恍惚。那些倒影的手势有一种催眠的力量,让人想走过去,想融入它们,想成为倒影的一部分。
他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疼痛让他清醒了些。他看向陈念,她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正一步步往前挪,走向水里。
“念念!”他一把拉住她。
陈念转过头,眼神空洞,嘴里喃喃道:“爸爸……在叫我……”
“那是假的!”陈野摇晃她,“醒醒!”
但陈念的力气突然变得很大,挣脱他的手,继续往前走。水已经到她口了,再往前,就彻底淹没了。
影子蜘蛛似乎很满意,触手摆动得更快了。空中的倒影开始唱歌——没有声音,但陈野能“听”到那种旋律,古老、诡异、充满诱惑。
陈野看着越走越远的陈念,看着那些悬浮的倒影,看着天花板上那个巨大的影子蜘蛛。绝望像冰冷的水,漫过心脏。
怎么办?打不过,逃不掉,连唤醒陈念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像风吹过书页,但很清晰,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倒影是镜子,镜子有两面。你看到的是它想让你看的,翻过来,看另一面。”
是那个声音。仓库里出现过的,指导他用锚点共鸣的声音。父亲的残留意识?
没有时间细想。陈野看向那些倒影——父亲的倒影还在做“过来”的手势。但他强迫自己不去看手势,去看倒影的其他部分。
倒影的脚下……没有地面。倒影是悬浮的,但它们的“脚”的位置,对应着水面下的某个点。
陈野突然明白了。倒影是“映射”,映射的是水面下的东西。那么水面下有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把头埋进水里。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黑暗,反而有光——幽蓝色的、冰冷的光,从水底深处透出来。光里,他看到了……无数本书。沉在水底的书,堆成小山。每本书都摊开着,书页无风自动,上面写满了扭曲的规则文字。
而在书堆中央,坐着一个“人”。
不是实体的人,是水凝聚成的人形,透明,但轮廓清晰。它低着头,手里捧着一本书——就是水面上那本《渝州志异》的倒影。它在写东西,用手指在水里写,写下的字浮起来,融入那些悬浮的倒影。
这就是核心。倒影世界的核心。水面上的所有倒影,都是它写出来的“剧本”。
陈野浮出水面,大口喘气。他知道了——要破这个局,必须攻击水下的那个核心。
但怎么攻击?他下不去,水下有残影拖拽。而且那个核心是水做的,物理攻击可能无效。
除非……
他想起仓库里,用镜子反射光攻击倒影印记的方法。光……这里没有光。但也许,可以用别的。
他看向陈念。陈念已经走到水深处,水淹到脖子了。但她手里还攥着那个裂开的平安锁,锁还在发出微弱的光。
光。虽然弱,但也是光。
陈野有了主意。他朝陈念游过去,抓住她的手,把平安锁拿过来。锁裂成了两半,但每一半都在发光。
“念念,看着我!”他摇晃陈念。
陈念眼神涣散,没有反应。
陈野心一横,把一半平安锁塞进自己嘴里,用牙齿咬住。银质的锁边割破了舌头,血混着唾液流出来,但他没松口。另一半,他塞进陈念嘴里。
“咬!”他含糊地说。
陈念本能地咬了一下。银锁割破她的嘴唇,血渗出来。
两人的血,通过银锁,产生了某种连接。陈野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暖流,从陈念那边传过来——是她残存的意识,是她对他的信任,是她想活下去的意愿。
这就是锚点。兄妹之间的锚点。
陈野把两半银锁合在一起——虽然裂了,但还能拼凑。他把它举过头顶,用尽全部的意念,想着一个字:
“光。”
不是真的发出光,是“呼唤”光。呼唤那些被黑暗吞噬的光,呼唤那些被遗忘的温暖,呼唤那些还存在着的、值得被记住的东西。
平安锁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不是银光,是金色的光,像太阳一样,瞬间照亮了整个图书馆。
影子蜘蛛发出无声的尖叫,身体开始崩解,像被阳光照射的雪。那些悬浮的倒影也纷纷破碎、消散。水面下的核心,那个水做的人形,在金光中融化、蒸发。
水面迅速下降,像退一样,从大腿到膝盖,到脚踝,最后全部消失,露出燥的水泥地。只留下一些水渍,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图书馆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光明重新降临。
陈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嘴里的银锁掉出来,沾着血。他吐了口唾沫,全是血沫子。
陈念倒在他旁边,昏迷了,但呼吸平稳。她嘴唇上的伤口已经止了血。
而那本《渝州志异》,静静地躺在地上,书页合拢,看起来就是一本普通的旧书。但陈野知道,它不普通。
他爬过去,捡起书。翻开,里面是手写的文字,记录着渝州城的老传说。但在某一页——应该是父亲当年封印的那一页,现在被撕掉了,只剩下参差不齐的纸边。
纸边上,有两个模糊的字迹:
“护城河”。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更模糊:“碎片在水下,钥匙在……”
后面的字被水渍泡烂了,看不清了。
护城河。规则碎片。钥匙。
陈野把书合上,抱在怀里。他知道,这可能是找到父亲当年留下的规则碎片的关键线索。
但眼下,他得先带陈念离开这里。
他背起陈念,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步走出图书馆。外面阳光刺眼,学生们早就走光了,街道空荡荡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图书馆。大楼静静地立着,窗户反射着阳光,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陈野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骑上车,把陈念固定在身后,往老街的方向走。路上,他给林晚秋发了条消息:“解决了,陈念昏迷,正往回赶。”
林晚秋很快回复:“老杨在学校没发现异常,已经往回走了。我在杂货铺等你们。”
陈野收起手机,感受着背上陈念的重量。她还活着,这就够了。
至于那本书,护城河,规则碎片,还有那个声音……等回去再说吧。
现在,他只想回到那个小小的杂货铺二楼,让妹妹安全地睡一觉。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但陈野心里清楚,这场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倒影的威胁,只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