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她,心中最后的一丝温情彻底熄灭。
深秋露重,此去数千里。
没有冬衣,没有炭火,甚至连的兵器都被收缴。
她是要我死在路上。
“陛下!”流松急了,不管不顾地磕头,额头磕出了血。
“公子真的会冻死的!求陛下开恩,至少留两件棉衣吧!”
太君后把茶盏重重一顿。
“放肆!一个奴才,也敢在此置喙!”
他看向桂公公。
“给哀家往死里打!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尊卑!”
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立刻按住流松,厚重的廷杖高高举起。
“不要!”我想要运功震开他们,却猛然想起萧嫣的忌惮,若此时动手,流松必死无疑。
我扑过去,单膝跪在萧嫣面前,声音嘶哑。
“陛下,求你救救流松!”
“我什么都不要了,玉佩不要了,衣服也不要了,求你别打他!”
我抬起头,眼中满是恳求。
“他是我从沈家带进宫的,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萧嫣低头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似乎觉得我此刻的卑微丢了她的脸。
为了在太君后面前表现她的孝顺,她猛地一脚踹开我的肩膀。
“不懂规矩,是该教训。”
她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
“砰!”
廷杖落下。
沉闷的击打声,砸在流松瘦弱的身体上。
一下,两下,三下……
我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听见流松压抑的闷哼。
“砰!”
又是一记重击,正中后心。
流松的身子猛地一弹,随即软了下去,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世界仿佛瞬间静止了。
我爬过去,将他抱在怀里,双手颤抖。
“公子……”他吐出一口血沫,微弱地抓住我的衣角。
“活下去……替将军……报仇……”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
我瘫坐在地上,抱着他渐渐冰冷的身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我抬起头,看向那个曾经发誓要与我共治天下的女人。
萧嫣别开脸,对太君后说:
“父后,人死了,晦气。儿臣先扶您回去。”
那一刻,我听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了。
那是对大周最后的忠诚。
4
出城那,京城百姓夹道欢送。
他们不知道真相,只知道女帝圣明,用一个男人换来了边境的和平。
我坐在破旧的马车里,身上穿着单薄的素衣。
怀里抱着流松冰冷的骨灰坛,还有母亲被踩烂的画像碎片。
没有仪仗,没有十里红妆。
负责送亲的使臣,是太君后的亲侄子王显。
这一路上,他极尽苛扣之能事。
给我们的粮是发霉的馒头,水是浑浊的沟渠水。
行至第三,我感到腹中绞痛,丹田处如火烧般剧痛。
那是萧嫣临行前赐的御酒发作了。
那是散功散。
“停车!”我拍着车厢,声音嘶哑,额头冷汗直冒。
“我要看大夫!”
王显掀开帘子,看了我一眼,嗤笑出声。
“沈侍君,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我的内力……”我捂着丹田,浑身痉挛,那是内力溃散的反噬。
王显的笑容更深了,透着一股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