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京中三位最负盛名的妇科圣手，联合为臣妾会诊后所写的诊断书！他们都说，臣妾此胎，九死一生！”
我将自己置于一个最悲惨、最无助的境地。
“臣妾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可怜臣妾的两个孩儿，景元和景弘，若臣妾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小小年纪，没了亲娘，该如何是好啊！”
我哭得情真意切，肝肠寸断。
殿内的宫人都为之动容。
太后的脸色，也有些挂不住了。
我趁热打铁，用一种近乎说梦话的语气，“无意”间说漏了嘴。
“臣妾也想不通，为何就如此凶险……王爷前些子还对天发誓，说臣妾这一胎，必定是个女儿……臣妾愚钝，也不知王爷为何能如此笃定，只是心里……实在是害怕……”
此话一出，满室寂静。
太后是后宫斗争的最终胜利者，她对阴谋诡计的嗅觉，比猎犬还灵敏。
“必定是女儿？”
她立刻就嗅到了这里面不同寻常的味道。
一个亲王，敢对子嗣的性别发下毒誓？这背后若没有鬼，谁信？
太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看向我的目光，不再是审视，而是带上了探究和……怜悯。
她不再我，反而换上了一副温和的嘴脸，亲自扶我起来，又是安抚，又是赏赐。
最后，她还派了自己宫里最得力的嬷嬷和几名宫女来“照顾”我。
美其名曰照顾，实则是安眼线，监视萧玦的一举一动。
我“千恩万谢”地领旨出宫。
我知道，我又赢了一步。
我成功地，将太后这把最锋利的刀，引向了萧玦。
当晚，萧玦得知此事后，气冲冲地闯进了我的房间。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发火。
“沈念！你好大的胆子！为何要将事情闹到母后那里去？！”
他面目狰狞，像一头被触怒的野兽。
我正靠在软枕上，抚摸着我平坦的小腹，闻言，只是抬起眼皮，对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冷笑。
“王爷的誓言太重，我怕我福薄，承受不起。”
“只能求母后她老人家，降下福泽，庇佑我和我这未出世的‘女儿’了。”
我特意在“女儿”二字上，加重了读音。
萧玦的怒火，瞬间被我的话语冻结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看着我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我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讥讽和疏离。
他第一次，从我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失控感。
这个女人，不再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满眼都是爱慕的沈念了。
她变了。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我，而我，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一副“我累了，不想与你多说”的姿态。
气得他一甩袖子，拂袖而去。
听着他远去的怒气冲冲的脚步声，我嘴角的笑意，越发冰冷。
萧玦，这还只是开始。
你的失控，你的痛苦，还在后头呢。
06
兄长沈彻，终于回来了。
他以边关突发异动，需回京当面奏请为由，星夜兼程地赶了回来。
我们兄妹在我的院子里密谈。
当他听完我所有的计划和遭遇后，那张常年镇守边关、被风霜雕刻得坚毅无比的脸上，布满了滔天的怒火和意。
他一拳砸在桌上，坚硬的红木桌面应声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