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玄幻言情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绝经后,仙尊说他爱我!》?作者“永夜歌”以独特的文笔塑造了一个鲜活的苏凤梧形象。本书目前连载,赶快加入书架吧!
绝经后,仙尊说他爱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一缕晨光是苍青色的,薄得像一层纱,透过糊着高丽纸的窗棂,将屋里的物件勾勒出朦胧的轮廓。
苏凤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里的桃木佛珠停在指间。她并没有睡着,只是闭目养神。人到了这个年纪,睡眠变得很浅,一点动静就会醒,更何况心里还搁着事。
炕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声。
苏凤梧立刻睁开眼。
凌无尘醒了。
他还没有完全睁开眼睛,只是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像被困在蛛网里的蝶翼。眉心紧锁,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似乎在对抗某种席卷而来的剧痛。
苏凤梧放下佛珠,扶着椅背慢慢站起来。她的腰背僵硬得厉害,动作有些迟缓。
“后生?”她试探着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你醒了?”
凌无尘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苏凤梧在那一刻,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的眼睛。
瞳孔是极深的墨黑,黑得几乎看不见底,边缘却泛着一圈极淡的紫色光晕,像冬黎明前最深邃的夜空里,最后几颗不肯熄灭的寒星。眼神初醒时带着茫然,但几乎是瞬间,就被一种冰冷锐利的警惕所取代,如同出鞘的剑锋,寒光凛冽。
他看向苏凤梧,目光在她苍老的面容、佝偻的身形、朴素的衣着上扫过,没有停留,随即迅速环视整个房间。
土坯墙,青砖地,简陋的榆木家具,糊着纸的窗户,桌上那盏油灯已经燃尽,灯芯蜷曲着冒着最后一缕青烟。
凡间。最普通不过的农家。
凌无尘的心沉了下去。他最后的记忆,是强行撕裂空间壁垒时,心魔骤然反噬带来的剧痛,以及失控下坠时,看到的越来越近的山川田野。
竟然……掉到了凡人的地界。
他尝试调动体内灵力,经脉却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灵力滞涩无比,像被冻结的河流。更糟糕的是,心口那股熟悉的、暴戾的灼烧感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强行催动灵力而更加蠢蠢欲动。
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别乱动。”苏凤梧看出他的不适,拄着拐杖走近两步,在炕边停下,保持着一个不令人生厌的距离,“你伤得不轻,李郎中说你脉象很乱,需要静养。”
李郎中?脉象?
凌无尘抬眼,重新审视眼前的老妇人。她年纪很大了,满脸皱纹,银发梳得整齐,眼神却很平静,没有寻常凡人见到他容貌时的那种惊艳或畏惧,只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温和审视。
“是您……救了我?”他开口,声音因为伤势和渴而异常沙哑,却依然带着一种玉石相击般的清冷质感。
“不算救,只是把你从菜园子里抬了回来。”苏凤梧实事求是地说,“你砸坏了我一畦秋白菜。”
凌无尘:“……”
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身为紫霄仙宗最年轻的长老,化神期修士,剑道天才,他被人敬畏过、仰慕过、嫉恨过,却从未有人用这样平淡的语气,跟他讨论他砸坏了一畦……白菜?
这感觉太过奇异。
“多谢。”他最终还是低声道,语气疏离客气,“损坏之物,我会赔偿。”
苏凤梧点点头,没接这话茬,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那是一只粗糙的陶杯,边缘还有个小豁口。她端着水走回来,递给他:“喝点水吧,你嘴唇都裂了。”
凌无尘看着那只陶杯,又看了看老妇人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他沉默了一下,伸出手去接。
手指相触的瞬间,苏凤梧感觉到一股比昨晚更明显的、带着轻微刺痛感的温热气流,从他指尖传来。而凌无尘,则在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心口那股躁动的灼热感,竟又奇异地平息了一丝。
他接过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水温正好,不烫不凉。凌无尘将水一饮而尽。清冽的水流过涸的喉咙,带来些许慰藉。他握着空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杯壁。
“你身上的伤,看着不轻。”苏凤梧在他放下杯子后说道,“李郎中开了安神的方子,药正在灶上煎着。不过他说,你的伤他治不了。”
凌无尘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身上盖着的、带着阳光和皂角气味的棉被,以及从被下露出的、被抹上了深绿色药膏的肩膀。那药膏气味浓烈刺鼻,灵气全无,是彻头彻尾的凡间之物。
就是这凡间之物,昨夜那粗糙苍老的手,带着温热的药膏揉过他后背淤伤时,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缓解?
不是对伤势的缓解。那点凡药,对他化神期的体魄和诡异的“心火灼脉”之伤,本毫无作用。
缓解的是心魔。
那暴戾的、撕扯神魂的杂音,在那双苍老温暖的手掌下,竟然有片刻的安宁。
这太不正常了。
“不必用药。”他抬眼看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我的伤,凡药无用。静养即可。”
苏凤梧看着他,没有坚持:“也好。药煎好了也是浪费柴火。”她顿了顿,“你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等你好些了,我们好给你家里捎个信。”
凌无尘沉默。
名字?紫霄仙宗凌无尘,这个名字在修仙界如雷贯耳,但在凡间,毫无意义。
家?紫霄仙宗坐落在云海之巅的三十六峰,那也不是凡人能去的地方。
“我……姓凌,行三。”他最终说道,选择了一个最不起眼的称呼,“家中……遭了难,已无亲人。无意坠落此地,打扰了。”
这话半真半假。修仙者与天争命,亲缘淡薄,他确实早已没有血脉至亲。紫霄仙宗是师门,不是“家”。
苏凤梧听出了他话里的回避,也不深究。活到九十岁,她明白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
“既如此,就先在这里养着吧。”她语气平和,“东厢房空着,你安心住下。只是乡下地方简陋,粗茶淡饭,凌公子不要嫌弃。”
凌无尘看着她。老妇人的态度自然得过分,收留一个来历不明、重伤诡异的陌生人,就像收留一只淋雨的小猫小狗。
“为何?”他问,紫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探究,“你我素不相识。”
苏凤梧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我活了九十年,捡过受伤的鸟,救过断腿的狗,也收留过逃荒的路人。人活一世,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她看着凌无尘绝美的脸,补充道,“当然,你长得是格外好看些,看着也不像坏人。”
凌无尘:“……”
他被这直白到近乎质朴的理由堵得说不出话。容貌于他,从来只是皮相,是修行路上的点缀,甚至是麻烦的源。被人这样直白地夸奖“好看”,还是第一次。
而且,还是被一个九十岁的凡间老妪。
这感觉更加怪异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然后是王氏压低的声音:“,药煎好了。”
“进来吧。”
门被推开,王氏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了进来,热气蒸腾,满屋顿时弥漫开一股苦涩的草药味。她进门先飞快地瞟了炕上一眼,看到凌无尘已经坐起,正看着这边,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连忙低下头,把药碗放在桌上。
“凌、凌公子,药……药好了。”她结结巴巴地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凌无尘看着那碗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那药里混杂了至少七八种凡间草药,药性微弱驳杂,对他而言,与清水无异,甚至喝下去还需要耗费一丝灵力去化解其中无用的杂质。
“趁热喝了吧。”苏凤梧说,“虽然你说凡药无用,但李郎中一片好心,煎也煎了,别浪费。”
凌无尘看着那碗药,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目光平和却坚持的老妇人。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未筑基时,有一次练功岔了气,师尊也是这般端来一碗灵气稀薄的汤药,看着他喝下,说“别浪费”。
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种带着点长辈威严的语气跟他说话了。
他沉默片刻,伸手端起了药碗。
碗是粗瓷的,很厚,很烫。药汁浓黑,气味刺鼻。他送到唇边,屏住呼吸,一饮而尽。
苦涩瞬间充斥口腔,带着土腥气和草味。确实是毫无灵气的凡药。
他放下碗,神色未变,只是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苏凤梧看着他喝药的样子,心里那点疑虑又散去一些。能面不改色喝下这么苦的药,至少不是那种娇生惯养、受不得一点苦的纨绔子弟。
“你且休息。”她拿起空药碗,“我让孙媳给你送些粥来。身上若是不舒服,就喊一声,门外有人听着。”
她转身,拄着拐杖,慢慢朝门口走去。
“老夫人。”凌无尘忽然开口叫住她。
苏凤梧停下脚步,回头。
晨光更亮了些,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佝偻的身影镶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脸上深深的皱纹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像大地的沟壑。
凌无尘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紫眸里情绪难辨。
“昨夜,”他缓缓道,声音依然清冷,“是您亲自……为我擦拭上药的?”
苏凤梧点点头:“是。你身上伤得重,又都是男子,做事粗手粗脚,我不放心。”
凌无尘放在被子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心口那因为喝药而稍微躁动了一丝的心魔,在听到她承认的瞬间,又奇异地平复下去。
“多谢。”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思绪。
“举手之劳。”苏凤梧说完,拉开房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凌无尘独自坐在炕上,感受着体内滞涩的灵力和心口时隐时现的灼痛。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昨夜昏迷中,那粗糙温暖的触感,以及心魔随之而来的微弱平静,并非幻觉。
这个凡间老妇人,有问题。
不,或许不是她有问题,而是她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影响甚至压制他的心魔。
他需要弄清楚。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鸡鸣犬吠,人声渐起,凡间新的一天开始了。
凌无尘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引导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的灵力,缓缓修复受损的经脉。每运行一个周天,都伴随着针扎般的痛楚和心魔的蠢蠢欲动。
但当他想起那双苍老平和的眼睛,和那碗苦涩的凡药时,那痛楚和躁动,似乎……也能忍受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