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手还没碰到我。
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抓住了手腕。
是二伯苏为民。
他甚至没怎么用力,王秀兰就发出了猪般的嚎叫。
“啊!我的手!要断了!”
二伯面无表情。
“我刚才说过。”
“再吵,我撕烂你的嘴。”
“看来你没记住。”
王秀兰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周建军在一旁,又惊又怕,却一个字不敢说。
就在这时,苏阳提着一个大行李箱,背着一个大包,手里还端着我的兰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客厅的闹剧,皱了皱眉。
“姐,都收拾好了。”
“还有什么要拿的吗?”
我摇摇头。
“没了。”
“这些就够了。”
这些是我全部的家当。
剩下的,那些家具,电器,生活用品。
都是他们周家的。
我一样都不想要。
我觉得脏。
“好。”
苏阳把行李放在门口。
大伯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吧,沁沁。”
“我们回家。”
回家。
真是一个温暖的词。
我点点头,跟着他们,向门口走去。
我们身后,是瘫在地上的周毅,是疼得嗷嗷叫的王秀兰,是面如死灰的周建军。
以及一个被彻底砸烂的,所谓团圆的除夕夜。
06
我们一行人走到门口。
苏阳和大伯提着行李。
二伯走在最后,像一尊,断绝了身后所有的纠缠。
我被他们护在最中间。
脚下是冰冷的地砖,身上却很暖。
门口的冷风灌进来,吹在脸上。
我深吸一口气。
是自由的味道。
身后,周毅连滚带爬地追了上来。
他抓住了我的衣角。
力气不大,更像是一种绝望的挽留。
“苏沁…别走……”
他哽咽着。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
“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眼泪和鼻涕糊了他一脸。
狼狈不堪。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周毅哭。
我们恋爱时,他没哭过。
我们结婚时,他没哭过。
甚至他父亲生病住院,他也没在我面前掉过一滴眼泪。
他说,男人流血不流泪。
现在,他哭了。
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我可能会心软。
但现在,我的心,比门口那扇被踹坏的铁门还要硬。
还要冷。
我伸出手,一一,掰开他抓着我衣角的手指。
“周毅。”
“你说得对,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但你这样的,不配当他爸爸。”
“一个眼睁睁看着自己怀孕的妻子被家人欺辱,却只会在旁边嗑瓜子的男人。”
“一个在父母和妻子之间,永远选择牺牲妻子的妈宝男。”
“一个没有担当,没有主见,没有脊梁的懦夫。”
“你觉得,你有资格吗?”
我的话,像刀。
一刀一刀,凌迟着他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我不再看他。
我转过身,看向周建军和王秀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