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养你这么大，现在让你为家里做点贡献，你还不愿意了？”
“你就是自私！只图自己开心，带我来看这破海，有什么用！”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我最柔软的地方。
我看着远处蔚蓝的大海，浪花翻滚，无声地嘲笑着我的愚蠢。
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再也没有一丝温度。
赵秀梅见我沉默不语，以为我被说服了。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别看了，回家。”
“开车回去，路上还能跟你弟弟商量下贷款的事。”
她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那个背影，决绝得像一个刽子手。
我站在原地，任由海风吹乱我的头发，吹我眼角的湿意。
三年的期待，变成了一个笑话。
亲情，原来也可以这么廉价。
2
回程的八个小时，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车厢里一片死寂，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赵秀梅坐在副驾驶，侧着头看窗外，仿佛多看我一眼都觉得厌烦。
我握着方向盘，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睛直视着前方，路灯一盏盏向后倒退，像我逝去的那些卑微的希望。
两个小时后，赵秀梅的手机响了。
刺耳的铃声划破了车内压抑的沉默。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了接听键，还刻意打开了免提。
“喂，强强啊。”
她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慈爱，与刚才的冷漠判若两人。
电话那头传来弟弟林强懒洋洋的声音。
“妈，你们到哪了？我姐怎么说？钱的事搞定了吗？”
他连一句关心我们路途是否辛苦的话都没有，开口就是钱。
我心头泛起一阵冷笑。
赵秀梅立刻开始添油加醋地抱怨。
“别提了，你姐就是个白眼狼！”
“我白养她这么多年了，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你。”
“我带她来看海，好心好意地跟她说你的事，她倒好，还给我甩脸子。”
“说什么她自己存的钱，凭什么给你买房。”
“你说说，有她这么当姐姐的吗？自私自利！”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用钝刀子割我的肉。
我能清晰地听到林强在电话那头附和。
“她怎么能这样？我可是她亲弟弟！”
“姐也太不懂事了，花了那么多冤枉钱去看什么破海，还不如把钱给我。”
“妈，你别生气，等回来我好好说说她。”
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将我钉在了不孝的耻辱柱上。
我成了那个罪大恶极的罪人。
口一股怒火猛地窜了上来，烧得我理智全无。
我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轮胎与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巨大的惯性让赵秀梅的身体重重前倾，手机也脱手飞了出去。
“林岚！你想死啊！”
她惊魂未定，转过头来冲我尖叫，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愤怒。
电话那头，林强的声音也带着惊慌。
“妈！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口剧烈起伏。
看着赵秀梅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我第一次没有感到害怕。
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沉默地重新挂挡，启动车子。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