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她像听到笑话，「你现在负资产，没资格当对手。我是把你从那套“程太太”的
壳里挖出来，重塑。」她顿了顿。「至于程述，自然有人收拾。但你现在最该对付的，是你的
懒惰。你那套贤妻良母的自我感动。」
她推过来一串钥匙和一张卡。
「今晚搬员工宿舍，十平米。明天买辆三万块的二手代步车，是生产资料。这身晦气衣服扔
了，去优衣库买两套便宜西装。」
钥匙是老旧的铜钥匙。和程述家的智能锁不一样。
「妈……」
「在这里，我是秦总，你是下属。」电梯门在她身后打开。「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世界里只
有两件事：生存，和变强。自私是美德，林晚。先爱自己，你才有资格谈别的。」
电梯门缝合上。吞掉她深灰色的背影。
我转身看落地窗。脚底下的城市很亮。车流划过，留下红色的尾灯光轨。
七年前那条“绝不负你”的语音还躺在收藏夹里。我按下拉黑。红色感叹号跳出来的瞬间，
后槽牙咬紧了。
当晚，我拖着20寸的小行李箱站在别墅门口。房产证没我名。法律上我就是个借住的。
念慈和念恩在儿童房睡着。我跪着摸他们的脸。念恩的乐高硌得我膝盖疼。很疼。
第二天周六。我亲自做的早餐。三明治里夹了双份芝士。念慈最爱吃的。
下午四点，国际学校门口。放学铃响了。
念慈背着小书包冲出来。看到我眼睛一亮。
「妈妈！」
她扑进我怀里。洗发水是橙子味的。我胳膊收紧。
「妈妈今天怎么来了？爸爸不是说带我们去吃料吗？」
念恩也扑过来。手里攥着变形金刚。
「妈妈我饿了。」
我蹲下来。手心全是汗。
「念慈，念恩。」我盯着他们鞋带上的卡通图案。「如果……爸爸妈妈分开，你们跟谁？爸爸，
还是妈妈？」
空气凝固了。
念慈眨了眨眼。那股天真的光从她瞳孔里熄灭了。
「妈妈。」她开口。声音很冷静。「爸爸说了，离婚的话你会净身出户，没工作，对不对？」
我心脏停跳。
「外婆有钱，但你们五年没说话，她不会帮你。」念慈掰手指。「跟你走，我就不能上国际学
校，不能学钢琴。念恩也不能上这个幼儿园了。而且，你会让我们饿肚子。」
她顿了顿。看我一眼。
「所以我选爸爸。妈妈，你放假可以来看我。」
「我也选爸爸。」念恩摆弄变形金刚。「爸爸有钱，可以买这个。」
我蹲在原地。膝盖骨抵着水泥地。疼。腔里发空。
程述的宾利就停在树荫下。他搂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不是苏晓晴。是更年轻的款。他冲
孩子们挥手。脸上挂着笑。
我站起身。膝盖发出脆响。
拖着那个20寸的箱子，我走向路边。扬手。一辆出租车刹停。
「师父，CBD，秦氏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