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限购政策?房产税?
这些对我这个顶级投行的资深经理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有无数种合规合法的作方式可以规避,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最愚蠢、风险最高的一种?
还偏偏,是季泽。
那个和我谈了四年恋爱,最后因为现实原因和平分手的男人。
顾言说,季泽是他远房亲戚介绍的。
可我记得很清楚,顾言追求我的时候,说过他老家在偏远山村,没什么像样的亲戚。
谎言,一个接一个的谎言。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我脸上,却慢慢绽开一个微笑。
我伸出手,轻轻扶起他,用指腹擦掉他脸上的泪痕。
“傻瓜,哭什么。”
我的声音,我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却异常的温柔。
“原来是这样,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为了我们的家,让你受委屈了。”
“我相信你。”
顾言明显松了一口气,他紧紧地抱住我,像是抱住了一块救命的浮木。
“禾禾,谢谢你,谢谢你相信我!我就知道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婆!”
他在我耳边喃喃低语,语气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
我任由他抱着,身体僵硬,眼神却穿过他的肩膀,落在那本鲜红的房产证上。
那红色,不再是喜庆,而是鲜血的颜色。
顾言以为我真的信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对我加倍地殷勤体贴。
给我端茶倒水,给我按摩肩膀,絮絮叨叨地规划着我们未来的美好生活。
夜里,我借口公司有紧急邮件要处理,一个人走进了书房。
关上门,隔绝了他虚伪的温柔。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没有处理什么邮件。
而是给我投行里最好的朋友,也是圈内顶尖的法务专家,发去了一条加密信息。
“帮我查两件事,越快越好,绝对保密。”
“第一,顾言,身份证号XXXXXXXX,查他最详尽的个人征信报告,包括所有商业贷款和民间借贷记录。”
“第二,季泽,身份证号XXXXXXXX,查他名下所有公司的工商信息、股权结构和近三年的经营状况。”
发完信息,在冰冷的皮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点开那个已经沉寂了三年的微信头像。
我和季泽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分手那天。
他祝我幸福,我祝他前程似锦。
体面得像一场商业谈判的结束。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敲下了一行字。
“在吗?有事找你。”
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点开。
“不下蛋的鸡,还想霸占我儿子的房子!你给我等着!”
是许慧萍。
那刻薄恶毒的字眼,让我连半点愤怒的情绪都提不起来。
只觉得荒谬,很可笑。
我面无表情地,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我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
这场从一开始就充满算计的婚姻,像一个巨大的、精美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