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看见「我」缩在那里,穿着病号服,长发糊在脸上。
那双我的手,正疯狂地抓挠头皮,发丝被扯下来。
「什么鬼!」陈默的声音从那张我熟悉的嘴里吐出来,带着哭腔,「我的身体呢?这头发怎么回事!」
他(我)抓着头发往墙上撞,额头撞出红印。
他(我)又低头看自己的口,手伸进病号服里摸,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撑着地板站起来。
新的身体很重,肩膀宽阔,小腹平坦。
我活动了下手腕,发出咔的一声。
床角的「我」还在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那张我的脸抬起来。
「欢迎。」我用陈默的嗓音说,「游戏开始。」
2
门铃响了。
我顶着陈默的身体去开门。
陈母拎着保温桶站在外面,看我一眼就往里钻:「听说林晚发烧了?我熬了皮蛋粥。」
她径直走向卧室。
卫生间突然传来玻璃碎的脆响,接着是陈默(我身体)的尖叫:「这破东西怎么用!血到处都是!」
陈母皱眉推开卫生间门。
我(陈默身)快步过去,看见陈默(我身)坐在地上,手里攥着卫生棉条,牛仔裤膝盖处沾了血。
他抬头看见我,眼神求救:「救我,我不会……」
陈母脸瞬间黑了:「大清早鬼叫什么?来月经了躲着不会弄?」
早餐摆上桌。
陈母舀了碗粥推给我,粥面飘着香菜叶。
我端起碗,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陈母筷子停住:「你不是最忌香菜?闻都闻不得?」
我嚼了嚼,咽下去:「结了婚改口味了。」
我转头看陈母,扯了扯嘴角:「妈熬的粥,香。」
陈母愣住,随即笑开,转头冲卫生间吼:「林晚!你男人都在吃,你磨蹭什么?没规矩!」
陈默(我身)扶着墙走出来,嘴唇发白。
我舀了口粥,当着他的面慢慢嚼。他看着我,瞳孔收缩。
游戏才刚开始。
陈母瞪着陈默(我身)沾血的裤腿:「地板都弄脏了!晦气!」
陈默(我身)张了张嘴:「妈,我不是林晚,我是陈默,我们……」
「疯了吗?」陈母一巴掌拍在桌上,粥碗跳起来,「说什么胡话!」
我在旁边抽纸巾擦嘴,话:「妈,她昨晚发烧说梦话,还没醒透。」
陈母更怒,指着陈默(我身)鼻子:「嫁进来才几天就装疯卖傻?当年我怀阿默时,挑水劈柴样样,你就娇贵?」
陈默(我身)攥着裤缝,手在抖。
他想吼,嗓子却发不出男声,只能挤出哽咽:「我真的……是陈默……」
「还顶嘴!」陈母抓起桌上的咸菜碟,「不吃就饿着!」
碟子摔在地上,瓷片炸开。
陈母甩手进了厨房。
陈默(我身)站在原地,肩膀发抖。
我走过去,弯腰捡起一块瓷片,塞进他手里。
「拿着。」我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疼就攥紧。」
他低头看瓷片,血从掌心渗出来。
我转身回房,反手锁门。
陈母摔门走了。
陈默(我身)把瓷片扔在地上,血从掌心滴到地板。
「我要请假。」他抬头看我,「这身体不舒服,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