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确尔洗完澡从房间出来,边拿毛巾擦着头发,边打量走廊两边紧闭的房门。
她在猜哪一间是时惟的房间。
眼神正往右瞥时,左边的一间房门突然打开,猝不及防,两人撞上。
毛巾掉落在地,温确尔呆愣地仰头看近在咫尺的男生。
身上有着和她相同的沐浴露香味,融于空气中,抽丝剥茧般发酵,扩散开来。
她后退一步,正色,“你,怎么出来了。”
时惟蹙眉,语气不好道:“怎么?都一个味,嫌弃我?”
温确尔无语,这都什么脑回路,她也同样语气不好地呛回去:“我和有女朋友的人注意点距离怎么了!”
“注意距离你进我屋?”
“要不是你说那些话,我会进?”
“我说什么了?”时惟走近一步。
“你说我会幻想你对我做什么。”
温确尔气头上,一股脑将那句话说了出来,说完才反应过来,说这句似乎有些不合适。
时惟看她,嘴比脑子动的快,“那你会幻想吗?”
说完后也是一顿。
这话,越界了。
温确尔听了,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他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对她说这种容易让她误解的话?
气氛一度尴尬。
她急中生智,慌忙转移话题,“我话还没说完呢,后一句,就你说什么让我睡门外,我才进你屋的。”
不知道为什么,越说越有底气,自己给自己的,没错就是这样。
话落,时惟只是盯着她,不说话。
空气安静下来,那些底气瞬间化作虚无,什么话都没说,她逃窜似的跑走。
时惟还站原地,垂眸看到脚下的毛巾,捡起来,手指忍不住揉搓两下。
他的视线一直放毛巾上,陷入沉思。
在他刚刚问完那句后,他没有看错的话,温确尔脸红了。
她躲他,删他的联系方式,甚至当年的不告而别,都让他以为,她讨厌他。
可对一个讨厌的人也会脸红吗?
他不确定了。
思绪拉回,他提步,往客厅去。
温确尔正在客厅四处游走,搜寻开关灯的按钮,她准备关灯睡觉。
身后一阵脚步声,她疑惑转头。
就见铺在沙发上的被子,被时惟卷起,枕头也被他拿上,全部打包带走。
以为他是沙发也不准备给她睡,她匆忙追上去,时惟走在前面,推开一间卧室的房门,进去。
“不是,你……”后半句止住,她明白过来他是想干嘛。
她步子慢下来,也走了进去。
时惟在给她铺床。
房间静谧无声,场面柔和得不像话。
“你怎么又让我睡床了?”温确尔问。
“我还不至于苛待一个病人。”时惟忙活着,分一个眼神看她。
“哦,算你有良心。”温确尔躲开他的眼神,某种情愫浮于眼眸,她不想让他看见。
床已经铺好,时惟开始装蚕丝绒的被套。
温确尔慢慢挪动脚步走过去,厚着脸皮提意见,“天气这么热,不用盖这么厚了吧,给我一张空调被就行。”
“没有多余的,我床上有一张,你要?”
明明很平常的问题,两个人却都听出一点调情的意味。
想要,但不能要。
温确尔摇头拒绝,“不要了。”
时惟没说什么,继续忙手上的事,似是有些生疏,套了半天没好。
温确尔实在看不下去,“你这样不行,我帮你吧。”
也不知道哪个字眼点燃他的怒火,时惟一张脸迅速沉下来,冷冰冰地说出两个字:“不用。”
她无视他的逞强,走上前想接过他手里的被套,没想到这人死倔,硬是不松手。
她面带微笑,试图劝说他,“你去休息吧,我自己弄就行。”
时惟不做声,只是拽紧被套的力气大了些。
两人目光激烈对视,谁也不让谁。
温确尔也是一根筋,今晚就是不睡了,她也要从他手里抢过被套。
她也开始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扯,力量悬殊太大,纹丝不动。
她有些恼,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不是,你松手啊,时惟!”
听到这声名字,时惟一怔,手上力道不自觉松懈。
温确尔这边还在用力扯,没想到他会突然收了力道,结果,她就要往后方倒去。
“啊——”尖叫声伴随着身体后仰。
时惟反应过来,迅速攥紧被套,用力将她拽了回来,同时手搂住了她的腰。
最后,两人一起摔在了床上。
等温确尔双目清明,就发现自己正躺在时惟的胸膛上,隔着一层布料,抚在腰上温热的触感非常明显,肌肤忍不住战栗。
她猛的抬头,撞进他颇有深意又深邃的眼眸,心跳加速。
这一刻,她恍惚有种错觉,他还喜欢她。
意识还算清醒,她迅速翻过身,离开他的胸膛,平躺在床上。
宽大温暖的手掌,还被她压在身下。
这成为了他们之间唯一的接触。
这时间,两个人形成一种默契,都没动,都假装不知道。
所有的道德都被他们抛之脑后,随心纵容这种不对的行为。
房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你刚刚,为什么松手?”温确尔盯着天花板,出自本能的选择,让她心跳得很快。
“五年没听过你喊我的名字,吓着了。”
时惟同样紧张,他也在伪装,手明明可以从她身后抽出,但他没有。
现在,他意识到自己对温确尔还有喜欢,克制不住的喜欢。
听了回答,温确尔眼睫颤了颤,这句话无疑进一步证实刚才她心生的错觉。
她很想问,问他: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可她不敢,怕到最后是自己自作多情,怕她辜负了宋珈。
宋珈那么好,她怎么能做出背叛的事?
想到这里,温确尔翻身坐起,两人短暂的接触也随之消失。
她收敛起情绪,平静说:“太晚了,我想睡觉。”
“好。”时惟起身,离开房间。
一场荒唐,在两人装傻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