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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女儿去县里寄宿学校后,我将彭洋的衣服裤子,打造的红木家具全部搬了出来。
“半成新还有二八大杠,都来看一下。”
有人被吸引过来,没问两句就被李夏东吼住了。
他身为新的厂长,为给刘若梅撑场面,挑县里最贵的饭店请所有人吃饭。
“你在这干什么?这都是彭洋的东西,你凭什么拖到街上来卖!”
李夏东皱着眉头翻我的摊子,看到英雄牌钢笔猛地一愣。
“你要卖这只钢笔,你不记得这是彭洋下乡第一天送你的礼物?”
我盯着挤在我摊前的众人。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末尾乞丐酷似假死的彭洋。
怕刘若梅刚进厂受欺负,就算假死也要跟着吗?
我冷笑,还真是个痴情郎。
“为了填饱肚子,我连燕燕都送走了,一个死人的东西有什么卖不得的?”
附近不少县里的领导,贸然说彭洋偷情刘若梅,很可能被她扣上诽谤的罪名。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谎称卖了女儿,也让他们少打燕燕的注意。
“彭厂长才死多久,你就上赶着把女儿和他东西都卖了,青楼老鸨都没你狠心。”
队尾乞丐冷哼,不高不低的声音让附近人都开始议论。
“哪有这么当媳妇的,彭厂长刚死就急着分财产,是觉得自己活不过明天了吗?”
“听新厂长说,她是吃醋老公和弟媳才故意恶心人,心里龌龊的东西,怪不得一辈子就只能生个赔钱货。”
李夏东清了清嗓子,等众人安静后道:
“你要卖也可以,得来的钱必须分刘若梅一半。”
“她一路从城里赶过来,彭洋死了,房子里的东西理应有她一半。”
“就是,”队尾的乞丐说,“反正你也生不出孩子了,不如把钱都给刘若梅,要她好好培养儿子,说不定还能给彭家养出个状元呢。”
我冷笑,举起茶壶直接砸碎在地上。
众人一阵惊呼,我则继续把钢笔也往地上摔:
“你们不都觉得我卖亡夫遗物是不忠?”
“那就干脆都砸了,给彭洋烧下去,让他在下面还能记得曾经我对他的好!”
刚还吵得正欢的人群顿时一片寂静。
刘若梅看够热闹,笑着出来圆场:
“嫂嫂工作现在都没分配下来,彭哥又走了,好不容易生的姑娘也送人了。”
“为了口饭把自己折磨得像七八十岁的老人,我怎么还好意思还找她要钱呢?”
她把用剩的雪花膏盒子放在我手上,白皙水嫩的手指抽出张崭新的大团圆。
“不好意思啊,嫂子,我实在没比这更小的钱票了。”
“麻烦你帮我把钢笔擦干净,好好算下该找多少钱吧。”
我听着身后乞丐发出讥讽的冷笑,二话不说把钢笔和钱票递给了她。
刘若梅没看到想看到的画面,失望地跟着李夏冬离开。
方才还亦步亦趋跟着人群的乞丐却留下来,拿起绣了红花的西装细细翻看:
“你认出我了对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没死的?”
他扒下围巾,不等我回答便继续道:
“趁现在东西还没卖,把刘若梅和和彭光阳带回家好好照顾,我说不定事情办完回来,还大发慈悲给你结算一下保姆费。”
“但你要还像现在这样,为了点钱斤斤计较,那你的丈夫就真的死了,任你和燕燕出什么事也不会再回来看一眼!”
我抓起桌上绣花针扎进他手心,抓着他的胳膊大笑:
“你最好是死了,彭洋,不然你给刘若梅五年的钱,我要她一分不差地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