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刻薄又无礼。
我却没有生气。
我知道,这只是第一道考验。
“我不是来白看病的。”
我从怀里,掏出了最后剩下的三钱银子。
“这是问诊的定金。”
“另外,我这里有一道药方,想请秦神医品鉴。”
“他若是不见,将来可别后悔。”
我将银子和早就写好的药方,一起递了过去。
小药童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药方?
他本来想直接把我赶走。
但那三钱银子,对他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诱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你等着,我先进去通报一声。”
“不过我可跟你说好,师父见不见你,可不一定。”
他说完,转身进了院子。
我继续在门口等着。
我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我给他的那张药方,不是凡品。
那是一张治疗“消渴症”的古方。
也就是后世所说的糖尿病。
此方疗效极佳,只是其中有几味药材配比十分刁钻,早已失传。
而我恰好知道,秦神医一生,都在钻研此症。
他为了这个病,耗费了半生心血,却始终不得其法。
这张方子,对他而言,就是无价之宝。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
院门“砰”的一声被猛地推开。
一个身穿青布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的老者,疾步冲了出来。
他手里,死死地攥着我那张药方。
眼睛瞪得像铜铃,充满了血丝。
“这张方子……这张方子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正是秦神医。
我对着他,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晚辈卫芷兰,见过秦神医。”
“方子是我在一本古籍上偶然看到的,觉得精妙,便记了下来。”
“今特来,想以此方,换神医出手一次。”
秦神医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
“换我出手?救谁?”
“家兄。”
我将兄长卫瑾瑜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孙大夫断言,筋骨尽断,难医。”
“但我认为,其主筋脉未损,只是断骨压迫血脉神经,导致麻木不仁。”
“若能以精妙手法,将其碎骨复位,再辅以金针渡,疏通瘀血。”
“我兄长的手,定能恢复如初。”
我这番话说完。
整个巷子,一片死寂。
那小药童,已经惊得张大了嘴巴,忘了合上。
秦神医脸上的激动,也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震惊。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因为我说的这些话,完全不像一个十四岁的乡下少女能说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说在了病症的要害上。
甚至连治疗的方法,都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他沉默了许久。
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想救哥哥的妹妹。”
我回答道。
秦神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有些事,问了也白问。
他将那张药方,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如同珍宝。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