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等了几分钟，才敢摸过去。
云爆弹洗过的阵地，闻起来像是一个刚刚开炉的火葬场。
那是烧焦了的蛋白质的死臭味。
我跨过焦尸。
跟在我身后的博士忍不住了。
“别吐。”
我对“博士”说道。
博士捂着口，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丝。
刚才那发RPG的气浪震伤了他，让他每次呼吸都感觉像是在拉风箱。
但他还是没忍住，弯下腰对着那具尸体呕起来，吐出来的全是黄绿色的胆汁。
“习惯就好！”
我不再理他，转身走向那个还没完全塌陷的掩体。
那里原本是格美联军的指挥所，现在是我的淘宝屋了。
对于雇佣兵来说，工资只是低保，外快才是发家致富的关键。
这片掩体里，一片狼藉，但因为处于云爆弹爆炸核心区的边缘，有些东西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角落里那个白色的方块天线。
“SpaceX星链。”
我吹了个口哨。
这玩意儿能换不少美金。
我检查了一下，终端机外壳有点熏黑，但指示灯还亮着微弱的白光。
“发财了啊。”
我熟练地拔掉电源线，将那个昂贵的锅盖天线拆下来，用防雨布小心翼翼地包裹好，塞进战术背包里。
除了星链，桌上还散落着几张布满红蓝标记的地图，以及一个贴着卡通贴纸的战术平板。
我拿起平板，屏幕锁住了，但这不重要。
破解里面的情报是情报官的事，我只在乎这硬件能不能换几条好烟。
“狼，过来看看这个。”
外面传来屠夫兴奋的声音。
我走出掩体。
屠夫正蹲在一具尸体旁。
这具尸体和其他的不一样。
他没有被烧焦，死因是头部中弹，那是被流弹击中的。
看他的装束不是普通的动员兵。
全地形迷彩，Ops-Core的高切头盔，身上还挂着昂贵的战术挂，而不是廉价的防弹背心。
“特种部队？”我皱了皱眉。
“或者是外籍军团。有可能是亚速营的残党。”屠夫伸手去扯那具尸体前的魔术贴章。
那个章上绣着一个黑色的太阳和一把剑。
“格美吉亚团。”僵尸走了过来，那是格鲁吉亚国防部情报总局下属的特种部队，一群真正的硬茬子，“难怪刚才打得那么准呢。”
“他的枪归我了。”
屠夫从尸体身下抽出一把。
那不是常见的AK，也不是M4。而是一把瑞士产的SIG MCX突击，枪上装着昂贵的Trijicon ACOG瞄准镜和DBAL-A3激光指示器。
“这枪值一万美金。”屠夫爱不释手地拉动枪栓，“还是北约口径的。”
我不眼红他的枪。在战场上，用北约口径意味着你的弹药补给会很困难。一旦打光了，这把一万美金的枪还不如我的工兵铲好使。
我的目光落在了尸体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黑色的尼龙小包。
我蹲下身，解开卡扣。
里面是一个黑色的单目夜视仪。
PVS-14。
第三代管。
这才是真正的神器啊。
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土地上，拥有夜视仪就等于拥有了上帝视角。
毛熊军配发的老式微光夜视仪跟这玩意儿比起来，就像是白内障患者的眼睛。
我迅速将夜视仪塞进自己的包里，贴身放好。
“这趟活儿，回本了。”我拍了拍那个已经死透的克拉肯士兵的脸颊，“谢了，兄弟。”
“这就是我们要守的地方？”
博士终于缓过劲来，他看着周围光秃秃的焦土，绝望地问道。
这里没有任何遮蔽物，原本的树木都被炸成了木炭，战壕也被炸塌了一半。
如果格美联军反扑，我们就是靶子。
“只有死人不需要掩体。”僵尸冷冷地说道，“屠夫，把那几个还没烂的沙袋堆起来。狼，去把那挺PKM架起来，找找有没有剩下的弹链。博士，别哼哼了，去看看那个防空洞里还有没有活的，补几枪。”
我们开始像工蚁一样忙碌起来。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疲惫。
我在废墟里翻找了十分钟，运气不错，在一个弹药箱里找到了两条满装的7.62毫米弹链。
虽然有点脏，但在衣服上擦擦还能用。
我把那挺缴获的PKM机枪架在了一个弹坑的边缘，枪口正对着我们刚才冲上来的那片开阔地。
做完这一切，在土堆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
“开饭。”
僵尸扔过来一个扁平的纸盒子。
那是从那个克拉肯士兵背包里搜出来的。
我看清了盒子上的字：达美乐。
打开盒子，里面剩下一半的披萨。
虽然已经冷透了，甚至沾了一点灰尘，但在我眼里，它散发着圣光。
萨拉米香肠、凝固的芝士、番茄酱。
我抓起一块，狠狠地咬了一口。
冰冷，僵硬，但那是碳水化合物和脂肪的顶级享受。
“讽刺。”屠夫嘴里塞满了披萨，含糊不清地说道，“那家伙点了外卖，还没吃完就被我们要了命。现在我们吃着他的最后一餐，等着下一波人来我们。”
“这就是战争的生态循环。”
我咽下嘴里的面饼，拿出水壶灌了一口水，“吃饱了才有力气人。”
我们四个人，围坐在这个充满尸臭的山顶，分食着半盒冷披萨。
远处的天空，格鲁吉亚云低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下午两点。
对讲机里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僵尸，我是铁砧。增援部队还有十分钟到达。坚持住。”
“铁砧”是团部的代号。
十分钟后，我们听到了装甲车的轰鸣声。
两辆BMP-1步兵战车摇摇晃晃地爬上了坡。
车还没停稳，一群穿着各色制服的士兵就跳了下来。
他们有的穿着毛熊军制式迷彩，有的穿着深蓝色的囚服改的作战服，手里拿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甚至有人背着二战时期的莫辛纳甘。
“风暴Z部队。”
僵尸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一群炮灰。”
风暴Z，是毛熊重刑犯组成的惩戒营。
和瓦西里不同的是，他们更缺乏训练，装备更差，生存率更低。
他们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填线。
领头的一个少尉走到僵尸面前，敬了个礼。
“第114旅突击连，前来接防。”
那个少尉看着满地的焦尸和我们这四个如同恶鬼般的瓦西里佣兵，眼神里闪过一丝畏惧。
“阵地交给你们了。”僵尸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小心点，对面还有狙击手呢。”
少尉点了点头，指挥着那群囚犯开始进入我们刚刚清理出来的战壕里。
我看了一眼这群新来的。
他们的眼神迷茫、恐惧，很多人甚至连枪保险都没打开。
这让我想起了刚到阿哈斯夫时的自己。
“那个新兵。”
我叫住了一个正经过我身边的年轻犯人。
他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瘦得像个猴子，背着一把比他还高的RPK机枪。
“啊？长官？”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
“把你的头盔带子系紧。还有，别把枪口对着自己人的屁股。”
我指了指他那把晃来晃去的机枪，“除非你想在被格鲁吉亚人打死之前，先被你的班长毙了。”
那小子慌乱地整理着装备，连声说“是”。
我摇了摇头。这小子活不过三天。
“走了，狼。”
僵尸招呼了一声，“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回去领赏。”
【叮。】
系统提示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绝境逃任务。】
【任务评级：A+级。】
【获得奖励：战场危险感知。】
【获得奖励：美金+10万，已打入你关联国际账户。】
！
十万美金！
这可是系统爸爸的打赏啊！
看来执行任务就能赚钱，这才是王道啊！
还有战场危险感知，是不是以后战场上的危险，我都能提前预感到，并且躲避了。
这也是大外挂啊！
我其实不看重钱的！
但十万美金，那可是六七十万人民币。
我家里的外债可算是一下就还完了！
哈哈哈…..
我合不拢嘴地不由得发笑。
在车上，我们四个人，带着满满当当的战利品，挤上了那辆来接我们的UAZ越野车。
车子发动，驶离了这个死亡高地。
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群风暴Z的士兵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们不知道，当夜幕降临，那辆布雷德利战车还会回来，那个被打瞎的观察哨会重新复活，而他们，将成为新的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