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柔问程悠悠，
“阮家人怎么样？判刑了吗？”
程悠悠回：
“哪儿有那么快。不过，你放心好了，陆云深出手，阮家定是完蛋了。姓白的都在街上要饭了。听说，三天两头被打断腿，接上再被打断，哎，想想就恐怖。还有阮太太，被关进精神病院，张助理特意吩咐，照顾好她。你懂的。”
阮柔心里七上八下。
程悠悠夸奖阮柔，
“你也真是神机妙算。算准孩子没了，你死了，陆云深会发疯，会替你报仇。你可真厉害。”
阮柔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陆云深被众星捧月惯了。
他的玩具，他还没玩够，便被别人毁了。
他心里的邪火总要发一发才能舒坦。
自然会替阮柔报仇泄愤。
但有朝一，他要是发现被玩具耍了。
疯狗一样的性子……
阮柔不敢想。
好在，陆云深不住这里。
阮柔也很少出门。
她将自己从前的习惯都列出来，逐一改变。
例如，从前她装淑女，现在她装可爱。
从前，走淑女路线，衣服素色为主。
现在，可爱路线，撞色搭配，主打一个炫，让人看着眼花缭乱。
时常，头不梳脸不洗就出门买一堆小零食回来。
阮柔沉默寡言，安静腼腆。
沈和和爱接话，小嘴叭叭不停。
有时，逮到楼下遛弯的老太太，能唠出些酱菜，土豆白菜大葱大蒜，糖葫芦回来。
她也会买些小东西送给邻居们。
好似她不是刚搬来，而是在这长大的。
尤其是她说话，带着奉宁独有的口音。
阮柔心存侥幸，即便陆云深看见她，只会觉得像阮柔罢了。
毕竟，他们只在床上接触过。
“沈和和，有人给你送冰淇凌蛋糕，是楼上的邻居吗？”
沈月初喊她。
阮柔放下笔，从房间小跑出来。
门外西装革履的服务员戴着白手套，托着蛋糕盒子，微微弯着腰。
阮柔收下蛋糕，上了楼，站在601门前，她深吸两口气，按下门铃。
扎着围裙的中年女子打开门，阮柔微微一愣，
“你好，我是501，这个蛋糕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大家都是邻居不必客气。”
袁柔淑的佣人见多识广，看了眼便心中有数，
“您不要客气才是。这是陆总从法国请的米其林西点师，专门为我家小姐做甜品的。您尝尝，味道很不错，外面没得买。”
小姐？
阮柔心里惴惴不安。
“这不是顾先生的房子吗？”
佣人心中了然，原来是来搭讪顾墨白的。
“我家小姐是袁董事长家的千金。顾先生是她朋友。”
“啊？千金大小姐为什么住这儿？是真真有短剧里的桥段呀！大小姐被赶出家门吗？假千金？还是？哈哈哈，我开玩笑。”
阮柔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黑而密的长睫毛坚挺。
她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毛绒绒的睡衣带着两兔耳朵，看着俏皮可爱。
佣人笑着捂嘴，
“才不是，我家小姐是科大的研究生，住这儿，离科大近，她搞科研，时间宝贵。”
“哦哦。这样，能跟大小姐做邻居是我们的荣幸。”
阮柔指了指蛋糕，“谢谢了。”
佣人知道袁柔淑在巴结楼下的沈教授，
“您客气了，能跟沈教授做邻居是我们的荣幸才是。”
嚯！
沈月初真是教授！
科大的教授？
阮柔压下心中疑虑，咧嘴哈哈笑，
“客气了。”
佣人关门，转回身，
“陆总，她走了。”
陆云深站在玄关的监控视频前，勾起唇角。
佣人不寒而栗，连忙退下。
阮柔回家跟沈月初分享了蛋糕，
“妈妈，以后挣钱，给我买。”
沈月初舔了下嘴角的巧克力，
“妈不爱吃这个，你不用给妈买。你的脑子，挣到钱，存起来，别大手大脚，多为以后考虑。”
阮柔舔勺子，
“不是，我说你出去挣，给我买，我爱吃。”
沈月初舔盘子，
“儿啊，科大教授的工资能买的起它。但买它就不能买别的。要不，你先饿两顿，体会下。或者咱俩吃一个月方便面试试？”
阮柔把最后一块蛋糕留给了沈月初，
“算了，吃多了胖，不划算。下午买个黑皮肘子怎么样？”
沈月初没客气一口吞了，
“孩子，在啃老这方面，你非常有心得，知道细嚼慢啃。下午可以再加盘排骨，不吃食堂了，咱们下馆子。”
沈月初交出她的食堂卡，
“妈没别的给你，留好了，明天你去打饭，随便刷。”
阮柔直接装兜，
“妈妈，等我出息，我孝敬你。”
沈月初吧嗒嘴，
“学历史转哲学，好，妈等着。”
阮柔撇嘴，瞧不起谁，她倒要看看沈月初教什么的。
点开学校的网站，不用找，第一页就有沈月初的名字：
量子学教授，M国终身荣誉教授……
好长，整整两篇，她的荣誉数不清。
沈月初没有隐瞒身份，倒是自己有眼不识泰山。
阮柔承认有人大智若愚，而她真的愚钝。
陆云深一天送一个蛋糕，不重样。
有两次顾墨白亲自拿过来，他约阮柔出去，阮柔拒绝了。
楼下邻居给阮柔介绍个小伙子，叫李文轩，是梁春梅与李副校长的儿子。
他在理大读研究生，快毕业，回到北城找工作。
他常带阮柔进科大食堂打饭。
他活泼开朗，话多。
阮柔挺喜欢他，跟他说话不用想太多，想说什么说什么。
“李文轩，谢谢你，在你的带领下，我已经是科大的一员了。”
为了抄近路踩草坪，钻栏杆。
走食堂阿姨后门，多打一勺子菜，多盛半碗汤。
阮柔以前抹不开脸的事，现在游刃有余。
李文轩安慰阮柔，
“和和别担心。科大重理工，哲学系报的人少，每年都等调剂往里加人才能招满。你初试分数那么高，说实在的，有些可惜。”
阮柔不想出头，只求安稳。
“谁承想我发挥的好。许是知道，只有三个人报刘教授，一下子坦然了。”
“刘教授，出了名的严厉，谁报他，自讨苦吃。喂，和和，刘教授追过沈阿姨，说你爸陆锦和是个！你的子怕是不好过。”
噗！
阮柔差点要吐血。
拎着饭盒，迷迷糊糊进了家门。
正赶上，梁春梅来串门，
“和和，我家文轩怎么样？做我儿媳妇吧。”
她的大嗓门子，整栋楼都能听见。
阮柔囧得说不出来话。
“咚咚！”
门未关，有人虚敲了两下，
“这是沈教授家吗？我是601的袁柔淑，是沈老师的学生，我能进吗？”
阮柔茫然地回过头。
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袁柔淑。
袁柔淑梳着马尾辫，穿着运动服套装，青春洋溢，她的眉间间充满自信与张扬。
梁春梅迎了出来，
“柔淑来了，快进来。”
她拽着袁柔淑的手，将人带进客厅。
阮柔下意识低下头，避开袁柔淑。
“李文轩，你进来吗？我要关门了。”
阮柔探头望了眼楼梯口的李文轩。
李文轩侧开身，
“陆总，里面请，这就是沈教授家。这是他女儿沈和和。”
陆云深大步迈进门槛，挤着阮柔，擦肩而过。
他风衣的衣角扫在阮柔手上，又痒又麻。
阮柔清楚地闻到他身上的木质香水调。
不由一时恍惚。
想起，很久前的一件事。
那是，第一次事后，她抱着衣服半遮在身前，急着去浴室梳洗后离开。
正碰上，陆云深从浴室出来。
路过陆云深身边时，陆云深猛地从后面按住她，就在浴室门口，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