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一点点流进我的血管，我的体温也慢慢降了下来。
输液室里很安静，只有药水滴落的声音。
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
是妈妈发来的。
我以为她是来关心我的病情的。
点开一看，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你是不是跟你爸告状了？」
短短一句话，质问的语气。
我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儿，她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我按了静音，不想接。
她却锲而不舍，一遍又一遍地打。
整个输液室的人都朝我看来。
我只好走到走廊尽头，接通了电话。
「林愿，你现在长本事了是吧？」
电话一接通，妈妈的怒吼就从听筒里传来，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学会跟你爸上眼药了？让他来骂我？」
「我没有。」我平静地回答。
「你没有？那他怎么会知道你生病了？还专门打电话来质问我为什么不管你！」
「是你同学告诉他的。」
「你少骗我了！除了你，谁会那么多嘴！」
她本不信。
在她心里，我就是一个会耍心机，挑拨离间的坏姐姐。
「陈慧，你够了！」
听筒里传来爸爸的怒吼，他应该是抢过了手机。
「小愿还病着，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我说的哪句不对了？她就是存心的！她就是见不得我对佳佳好！」
「你简直不可理喻！」
电话那头传来争吵和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我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我不想再听了。
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离开这个家。
不是地理距离上的离开，是心理上的。
从此以后，他们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4
开学那天，爸爸坚持要送我。
妈妈和林佳佳没有来。
妈妈说她要陪佳佳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钢琴比赛。
爸爸帮我把行李搬上宿舍楼，铺好床铺，又塞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
「这里面是两万块钱，是爸的私房钱，你先拿着当生活费。」
「学费的事，爸再想办法。」
我把信封推了回去。
「爸，不用了，我的学费已经交了。」
「你哪来的钱？」爸爸很惊讶。
「我暑假打工挣的，还有申请了助学贷款。」
我轻描淡写地说。
爸爸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愧疚。
「小愿，是爸没用。」
「不怪你，爸。」
我知道，他已经尽力了。
在这个家里，他也是个被我妈压制得没有话语权的人。
送走爸爸，我开始了我的大学生活。
我申请了学校的勤工俭学岗位，在图书馆当管理员。
课余时间，我继续做家教。
生活很忙碌，很辛苦，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不用再看妈妈的脸色，不用再忍受林佳佳的无理取闹。
我赚的每一分钱，都可以花在自己身上。
我给自己买了新衣服，新鞋子，甚至还有一支一直想要的口红。
我不用再穿林佳佳的旧衣服了。
我的人生，终于由我自己掌控。
妈妈偶尔会给我打电话。
但每一次，都离不开钱和林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