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栋说：“你妈生是你们家的事，从你自己那边出。”
一千块，不行。
两千块，“自家弟弟”。
我继续拖地。拖到婆婆脚边的时候，她把脚抬了抬，没挪地方。
我绕过去。
“敏啊，你也别觉得国栋偏心。”婆婆忽然说。
我没抬头。
“他帮弟弟是有担当。你要理解。”
“一家人嘛，帮衬着点是应该的。”
“你看你嫁过来这些年，我们赵家对你也不差吧？”
我把拖把拧。水从拖把布里拧出来，流进桶里。
“妈，我知道了。”
她点点头，很满意。
她每次来都说类似的话。
版本不同，意思一样：帮弟弟是天经地义，你别计较。
但她从来没说过一次：“你爸妈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一次都没有。
我把拖把放回阳台。
阳台上晾着一家三口的衣服。我洗的。
赵国栋的白衬衫挂在最外面，领口很挺。他每天穿的衬衫都是我洗的、熨的。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件白衬衫在风里晃了一下。
楼下有个老太太在遛狗。
很安静。
下午三点，我接孩子放学。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我妈。
“敏啊，你爸今天复查，指标不太好。医生说可能还得再做一次。”
“多少钱？”
“跟上次差不多，两万左右。”
又是两万。
我站在校门口，旁边全是等孩子的家长。
阳光很好，有人在笑着聊天。
我在算钱。
上个月那两万一千三，赵国栋让我补了欠条。
如果这次再出两万，又是一张欠条。
六万块转给弟弟——不用条子。
两万块给我爸治病——白纸黑字签字画押。
我爸这条命，在这段婚姻的账本里，连赵国平的一半都不值。
“妈，先去约号。钱我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
孩子从校门口跑出来，书包带子滑到胳膊弯，脸上全是汗。
“妈妈！今天我们画画了！”
“好看吗？”
“老师说我画得最好！”
“走吧，回家。”
我牵着他的手，过马路。
他在说画画的事。我在想两万块从哪出。
3.
晚上孩子睡了。赵国栋在客厅打游戏。
我在书房把账本从头翻到尾。
第一年：公共支出清晰，双方差额不大。但家务劳动全是我。折算下来，我多出了一万二。
第二年：孩子出生，我休产假，收入减少。赵国栋说AA制要按比例调整——我收入少了，公共支出里我出少一点，但他“让”出来的那部分，记在“你欠我”里。
我哺、带孩子、夜里起来喂、月子里自己做饭——这些在Excel里叫“你的个人事务”。
第三年到第五年：我开始记家务折算。
数字越来越大。
不是因为我做得越来越多。
是因为他做得越来越少。
第六年：赵国平买房。
这件事我到现在才看清楚。
他跟我说的是“借给国平十万”。让我签了一个知情同意——因为是公共存款。
我签了。
十万。
但今天我翻银行流水的时候发现，那次转出去的不是十万。
是十五万。
多出来的五万，他从另一张卡转的。那张卡是工资卡，按AA制算是他的“个人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