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刚有天说我头发掉得厉害。
“你照照镜子,黑眼圈。”
“嗯。”
“你要不要——”
“没事。我扛得住。”
我扛得住。
这句话我从小说到大。
那段时间我没怎么联系家里。家里也没联系我。
直到第三个月。
我妈打电话来了。
一接通就知道有事——她的语气是那种“有求于你但不想表现出来”的特殊调子。
“敏敏啊,你最近忙不忙?”
叫我敏敏。上次叫我敏敏还是让我出弟弟买房首付的时候。
“忙。怎么了?”
“你弟弟最近有点紧。你能不能先帮衬一下,等他那边回款了就还你。”
帮衬。
又是帮衬。
“他不是拿了五百万吗?”
“创业哪有不花钱的。租场地、进货、做营销——花得快。”
“三个月花完五百万?”
“没花完,就是暂时周转不开。你当姐姐的——”
“妈。我自己创业也需要钱。”
“你那个……你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弟弟那是大生意。你那个……”
她没说完。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那个是“小打小闹”。是“折腾”。是“不算数”的。
“妈,我帮不了。”
“你——”
“我说了,帮不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
我妈用一种我从没听过的语气说:“周敏,你弟弟以前对你不好吗?小时候他不是总跟着你?你当姐姐的——”
“妈,就是因为我当了三十二年的姐姐,所以我帮不了了。”
挂了。
挂完电话,我翻开那个笔记本。
八十七万那页的旁边,我又加了一行笔记:
“第三个月,妈又来要钱了。弟弟的500万,才三个月。”
然后我又翻到前面,看那些银行流水。
有一笔转账引起了我的注意。
两年前,我给家里转的五千块。
但同一天,我妈的账户——她之前让我绑定过亲情账号,我一直没解绑——也有一笔五千块的支出。
转给了周浩。
我往前翻。
又找到一笔。
再翻。
又一笔。
我的手开始冷。
我给家里的“养老钱”——每月五千——我妈每个月原封不动转给了弟弟。
不是全部。但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月份。
我一笔一笔核对。
两年,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