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父亲和顾辞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双手，快速、默契，一只抓向沈星瑶的手臂，另一只稳稳托住她的腰。
滚烫的汤，就这样毫无遮拦、结结实实地，全泼在了我身上。
灼痛瞬间炸开，油污浸透衣服，黏腻地贴在我身上。
一片混乱中，父亲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
从上到下，扫过我狼狈不堪的样子。
父亲的眉头锁得更深，眼底没有惊惶，只有被打扰的烦躁，和一丝清晰的厌弃。
“砚宁，”
他别开脸，声音里压着不耐，
“你快去楼上换身衣服吧。”
他顿了顿，鼻翼微动。
“这味道……太难闻了。”
我坐在那里，烫伤处辣地疼，心里却像结了一层冰。
我没有说话，也没再看任何人。
转过身，踩着一地狼藉，一步一步朝楼上走去。
我站在楼梯的阴影里，听见父亲在楼下叹气：
“阿辞，委屈你了。砚宁到底是为这个家，才成现在这样。人是带不出去了，你多担待些。”
他停顿片刻，声音压低：
“往后重要的场合，就让星瑶陪着。她体面，也懂事。”
顾辞沉默着。
原来，我是家里那座必须供着、却见不得光的牌位。
而沈星瑶，是他们随时能捧出去的门面。
阴影裹着我，看着楼下三人围坐一起，灯火温暖。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
我五年血泪换来的功劳，终究抵不过沈星瑶的一滴眼泪。
那座见不得光的“牌位”，既然他们嫌脏，那就砸了吧。
第2章
五年前那个晚上。
讨债的踹开我家门时，父亲正缩在沙发里发抖。
刀疤脸用钢管敲着他发抖的手：
“沈老板，今天还不上钱，剁你一只手不过分吧？”
我刚拿到A大的通知书，不知哪来的勇气，抓起水果刀就挡在爸爸面前。
刀疤脸笑了，他说欣赏我的胆子，给我个机会。
我代替爸爸签下一千万的欠条，被扔进了地下拳场。
第一场，我就被打到吐血昏迷。
但三个月后，当我拖着快散架的身体，把五十万的现金砸在刀疤脸桌上时，父亲的手保住了。
那时我觉得值。
直到今天，我看着父亲眼都不眨，给沈星瑶买了辆千万的粉色宾利。
他说要弥补这些年对沈星瑶的亏欠。
父亲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拍了拍我的肩膀：
“砚宁，你要理解爸爸。给你姐姐买这辆车，是为了让她能更快地融入名媛圈，是为了我们沈家未来的面子和人脉。”
我站在父亲旁边，递过去一张诊断单：
“爸，我这条胳膊，最近疼得睡不着。医生说当年骨裂没处理好，要再做次手术，大概十万。”
父亲接过诊断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砚宁，家里的现金流，都投在公司扩张和你姐姐的包装上了。你能不能先体谅一下爸爸的难处，自己先垫着？”
“等公司资金回笼了，爸爸一定补给你。”
他有千万给沈星瑶买跑车，却没有十万给我治伤。
父亲还是那个父亲，哪怕我付出再多，也比不上姐姐在他心里的地位。
我还没说话，顾辞冲了过来。
他公司暴雷，欠了上百工人工资，今天拿不出一千万补窟窿，就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