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断地给小杰夹菜，嘴里念叨着。
“多吃点虾，补脑子，下个月还要参加物理竞赛呢。”
“这个鱼肚子肉嫩，没刺，小杰最爱吃。”
然后，她话锋一转，筷子指向瑶瑶碗里。
“瑶瑶就别吃那么多肉了，小姑娘要保持身材。”
“你看你这脸蛋，圆得跟个球一样，以后怎么找对象。”
瑶瑶刚夹起的一块排骨，停在半空中。
她看看周琴，又看看我，默默把排骨放回了碗里。
我心里有弦，绷得越来越紧。
我哥终于开了口，却是对着小杰。
“儿子，这杯酒，你替爸敬你爷爷。”
小杰人小鬼大，站起来，端着一杯橙汁。
“祝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我爸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孙子，真懂事。”
周琴脸上的得意快要溢出来。
她夹起最大的一块鱼肉，放进小杰碗里，然后看着瑶瑶，又开口了。
“不像某些笨丫头，话都说不清楚，上不了台面。”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这一角。
瑶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颗一颗，砸在米饭上。
她没哭出声，就是无声地流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拿起桌上的白酒瓶。
走到我哥身边。
他正看着小杰，满脸的骄傲。
我给他面前的空杯子倒酒。
酒液从瓶口流出，清澈透明。
哗哗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倒得很慢，很稳，直到酒满得快要溢出来。
我放下酒瓶，看着我哥。
“哥。”
我声音很平静。
“多喝点。”
他愣了一下，看向我。
“毕竟，养别人儿子，挺累的。”
周琴的笑脸，僵在脸上。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变得惨白。
像一张纸。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想扑过来捂我的嘴。
晚了。
我哥的眼睛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是燃起一团火。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周琴。
他的手抬了起来。
一个巴掌，用尽全身力气，抡圆了。
狠狠地扇在周琴的脸上。
啪！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02
巴掌声又脆又响。
像过年放的第一个鞭炮。
周琴整个人被打懵了，朝一边倒去，撞在餐边柜上。
柜子上的几个盘子哗啦啦掉下来，摔得粉碎。
她捂着脸，头发乱了，嘴角渗出血丝。
眼睛里全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你打我？”
我哥口剧烈起伏，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他指着周琴，手指都在抖。
“你再说一遍，她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一桌子亲戚都傻了。
筷子掉地上的，酒杯打翻的，个个目瞪口呆。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够了！闹什么！”
他脸色铁青，瞪着我。
“老二家的，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妈也急了，跑过来拉我。
“小静，你是不是喝多了？快给你嫂子道歉！”
我没动，也没看他们。
我的眼睛只看着周琴。
她从地上爬起来，扑到我哥面前，抓住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