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她：
“别说还，你妈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那是我最后一次收到她的消息。
2.
转账后第四天，我给陈芸打电话。
想问问她妈手术的情况。
关机。
我以为她在医院，信号不好。
第五天，又打。
还是关机。
第六天，我发微信。
消息发出去，只有一个灰色的感叹号。
她把我删了。
我愣了很久。
以为是系统出了问题。
换了一个号码加她。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
我开始慌了。
打她公司电话，前台说：“陈芸？她上个月就辞职了。”
我去她租的房子。
门开着，里面空了。
房东站在门口，看着我。
“你找陈芸？她一个月前就搬走了，押金都没要。”
“她搬去哪了？”
“不知道。走得挺急的。”
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地上还有一个她用过的纸杯。
杯子上印着一朵花。
我记得这个杯子。
是我去年送她的。
那一刻，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她跑了。
但我不信。
我不信。
十二年。
她不可能。
我给她所有认识的人打电话。
同事说不知道。
大学室友说好久没联系了。
她表姐说：“陈芸？她没联系我啊，怎么了？”
“她妈妈生病了，你知道吗？”
电话那边愣了一下。
“她妈妈？她妈妈上周还在跳广场舞，我在小区看见的。”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你说什么？”
“她妈在跳广场舞啊，精神好得很。怎么了？”
我挂了电话。
坐在那个空房间里。
纸杯上的花对着我。
五百万。
我的房子。
我的全部积蓄。
十二年。
她骗了我。
那天晚上，我没哭。
我已经哭不出来了。
我把所有的转账记录截了图。
打开微信，翻到最后一条消息。
“姐，等我妈好了，我一定还你。”
旁边是灰色的感叹号。
我在出租屋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派出所。
警察看了我的材料，问我：
“有借条吗？”
“没有。”
“有借款协议吗？”
“没有。”
“有她承诺还款的书面证据吗？”
“只有微信聊天记录。”
警察沉默了一下。
“聊天记录里她明确说了‘借’吗？”
我翻出来给他看。
从头到尾，陈芸没用过“借”这个字。
她说的是“帮我”。
“苏念，你帮帮我。”
“你帮我，我一辈子记得你的好。”
“等我妈好了，我一定还你。”
警察看完，叹了口气。
“这种情况……很难立案。”
“她可以说这是你自愿赠与的。”
“没有借条，没有协议，聊天记录里也没有明确的借贷关系。”
“我建议你走民事诉讼，但说实话，胜算不大。”
我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五百万。
没有借条。
找不到人。
立不了案。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一件事——
陈芸不是“借”了我五百万。
她是“拿”了我五百万。
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