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看我。
我像一个透明人。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结婚那天，婆婆来敬酒，笑眯眯地跟我说：“小雅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
我当时挺感动的。
现在想想，那个笑，和现在这个零下五度的夜，一样冷。
我在服务区里蹲了一夜。
不是不想进屋里，是快餐店十点就关门了，小超市十一点也关了。休息区的椅子是铁皮的，坐上去冰得屁股疼，而且风从门缝里往里灌。
后来我找到一个角落，背靠着墙，蹲下来。
风吹不到，但冷还是冷。
我把毛衣的领子往上拉了拉，缩着脖子，看着外面的天。
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脑子里想了很多事。
想周斌为什么会走。
想婆婆是不是知道这件事。
想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想着想着，天就亮了。
3 电话亭
早上六点，服务区开始有人了。
我站起来，腿都麻了，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能走。
然后我看到一个东西——电话亭。
就在服务区入口旁边，一个老式的电话亭，玻璃的，里面有个电话机。
我走过去，推开门。
电话机还能用。
我拿起话筒，犹豫了一下。
然后我拨了一个号码。
那是我爸的电话。
不是我手机里存的“爸爸”，是我从小到大一直记着的号码——138xxxxxxxx。
电话响了两声，通了。
“喂？”
我爸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刚睡醒。
“爸，”我说，“是我。”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小雅？”我爸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你怎么这么早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话到嘴边，忽然说不出来。
零下五度的一夜，蹲在服务区的一夜，冻得浑身发抖的一夜——那些委屈，那些愤怒，那些说不出的难过，全都堵在喉咙里。
“小雅？”我爸的声音急了，“你在哪？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说：
“爸，我在XX服务区，来接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我爸说：“等着。”
电话挂了。
我放下话筒，走出电话亭，在门口站着。
六点的服务区，天还没全亮，灰蒙蒙的。有几辆车在加油，有几个人在抽烟，有只野狗在垃圾桶旁边翻东西。
我站在那儿，等着。
三小时。
等了三个小时。
这期间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在超市买了一瓶水，又回到电话亭旁边站着。
站累了就蹲一会儿，蹲累了再站起来。
三个小时后，九点多。
服务区入口开进来三辆车。
打头的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后面跟着的，也是黑色的迈巴赫。
再后面，还是黑色的迈巴赫。
三辆迈巴赫，一字排开，停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