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我。
烛火静静地烧着,香烟静静地飘着。
我跪了不知道多久,腿麻了。
想站起来走走,刚起身,脚下被蒲团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手撑在供桌上。
“砰”的一声,供桌被我按得一歪。
我吓了一跳,赶紧站稳,去看供桌有没有被我撞坏。
就在这时,我听见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东西弹开了。
我低头一看——供桌下方,一块木板弹开了,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只锦盒。
我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我看看四周,没有人。我看看牌位,祖婆婆的牌位静静地立在那里,烛光照着她的名字,好像在看着我。
我蹲下去,拿出那只锦盒。
很沉。
打开——
里面是一枚玉簪,和一张泛黄的纸。
玉簪通体碧绿,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莲花,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玉簪。
我拿起那张纸,展开。
是。
字迹已经发暗,但还能看清:
“后世儿媳若见此书,须知——侯府真正的家主信物,非金印,乃此簪。”
我的手抖了一下。
“簪在,权在。可召暗卫三十,只听主母之令。男丁不得知,不得用。”
暗卫?
什么暗卫?
我继续往下看:
“此乃顾家祖训:妻为家之柱,夫为檐上瓦。瓦碎可换,柱倒屋塌。故家主之权,永归主母。切记,切记。”
妻为家之柱,夫为檐上瓦。
瓦碎可换,柱倒屋塌。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烛火在跳,我的心也在跳。
原来……
原来侯府真正的权力,从来不在男人手里。
原来我嫁进来那天,就已经是这个家的主人。
只是——没人告诉我。
祖婆婆留下这封信,留了多久?五十年?一百年?前面的儿媳们,有没有人发现过?发现了,又有没有人敢用?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发现了。
我握紧那枚玉簪,站起身。
走到祠堂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祖婆婆的牌位。
“婆婆,”我说,“谢谢您。”
风吹过,烛火晃了晃,像是在回应我。
我把玉簪在发间,推开门。
院子里,月光如水。
我深吸一口气,往后院走去。
老槐树下,我按照上说的,敲了三下树。
一下。
两下。
三下。
没有动静。
我等了等,正准备再敲,忽然——
三十个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面前。
为首的黑衣人单膝跪地,抱拳低头:
“主母。”
我看着他们,看着这三十个无声无息的黑影,看着他们身上那股肃的气息。
忽然想笑。
十年了。
整整十年,我一直在找帮手,找靠山,找能让我撑下去的理由。
原来帮手就在我身边。
原来我一直有刀。
只是没人告诉我刀在哪。
“起来吧。”我说。
黑衣人站起身,垂手而立。
我看着他们,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第一队,去库房。所有金银细软,连夜搬去我在城外的陪嫁庄子。账本一并带走。”
“第二队,去城外梧桐巷。有个宅子,里面住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东西全搬回来,人别动。找到那孩子的出生文书,和顾珩写的所有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