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等我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把被你卖掉的钢琴买回来。”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声音温柔。
“还要给我们举办一场婚礼,你穿上婚纱一定很美。”
我在他怀里僵硬地笑了笑。
贺呈安,你许诺的以后。
是我永远也到不了的未来。
我们再也不会有以后了。
从医院出来,我回到地下室。
翻出那个积满灰尘的纸箱。
里面是贺呈安做爸爸学生时,帮我辅导功课,亲手做的笔记。
还有恋爱时,每天一张的合照。
和他曾送我的九百九十九封手写信。
我抱着箱子坐了很久。
最后划亮一火柴。
火苗舔舐着照片的边缘。
他的笑脸在火光中卷曲。
最后化为灰烬。
我打开手机银行,看着仅剩的余额。
够在爸妈旁边给自己买一小块墓地了。
正准备关手机,电话响了。
“祝女士,我是凤凰山公墓管理处,您方便现在过来一趟吗?有点急事。”
我心里一紧,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赶到墓地时,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我爸妈坟前。
几个民工扛着铁锹,正对着墓碑指指点点。
“什么!”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挡在墓碑前面。
“这是我爸妈的坟,你们要什么!”
人群中,林娇娇款款走出来。
“祝青梧,你来得正好。”
她笑得温婉。
“我家团团去世了,大师说这块地风水最好,能团团来世投个好胎。
所以这块地,我买下了。”
“啊对了,团团是我养的小乌龟~”
“你撒谎!”
我浑身发抖。
“我爸妈的墓,我从来没卖过!”
林娇娇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展开在我面前。
“看清楚了,转让协议,白纸黑字。”
我的目光落在落款处,整个人如遭雷击。
贺呈安。
他的签名,我太熟悉了。
五年里,我帮他签过无数次缴费单病情告知书手术同意书。
他说他看不见,让我代签。
可需要他本人签字的,我都是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带着他写。
这个签名,是他自己写的。
我想起来了。
爸妈出事那年,我刚满二十岁,什么都不懂。
是贺呈安帮我跑前跑后,处理后事,买墓地,办手续。
我当时感激涕零,觉得他是世上最好的人。
原来,他早就在替我“安排”一切。
我扑过去抢那张纸。
林娇娇往后退了一步,几个男人立刻冲上来把我按住。
我的脸被狠狠按进泥土里,冰冷的土腥味灌进口鼻。
林娇娇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按下免提。
“呈安哥~”
“我想把团团的骨灰安葬在凤凰山,可是她拦着不让,怎么办呀?”
电话那头,贺呈安的声音清晰传来。
“娇娇,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人欺负。
该强硬的时候就强硬,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拦你。”
林娇娇甜甜地应了一声。
她打开视频,对准了我。
“那不如这样。
你道个歉,说你错了,我就让他们停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