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荆龙对陈默开口道：“陈局，周乐已经醒了，但目前还说不了话。”
陈默点了点头，刚想推开房门。
忽然，楼道的另一端传来一阵低沉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声音响起：“来，把这里全部封锁，任何人不准进入。”
陈默微微抬眸，向远处看去，只见一群警察走上前，守在房门的门口。
为首带队的是一名男子，看到陈默三人后，直接亮出证件：“你好，安河县刑侦大队二大队，徐亮。”
荆龙见状，微微皱眉：“徐亮，你们来这里什么？”
“我接到命令，过来看管重要证人，周乐。”
徐亮瞥了荆龙一眼，微笑着说：“老荆，领导让你回去。”
徐亮的底气十足，教育系统和公安系统不存在领导关系，所以徐亮显然没把这位陈默放在眼里。
荆龙抿了抿嘴，沉声道：“徐亮，这是我们一大队的案子，就不劳烦你们二大队了。”
徐亮咧嘴笑了，“龙哥，知道你们一大队办案能力强，但这是领导的命令，我也没办法。”
“哪位领导？”陈默缓缓开口问道。
“您是陈局长吧？如果有什么问题，您可以找我的领导反映，我只是奉令办事。”徐亮淡淡地说了一句。
“老徐，什么意思？”
荆龙淡淡地说道，在远处看管的几名一大队的刑警，也都纷纷走到他的身边。
“没什么意思，龙哥，你擅自行动，已经违反规定了，所以我劝你还是别自找麻烦了。”徐亮的眉毛一挑，言语间透露着警告的味道。
“那我可不可以看一下周乐？”
陈默皱着眉头，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荆龙是新任县委书记的亲戚，这个绝对不可能是秘密。
而一个小小的二大队队长，竟然如此有底气，背后肯定是有人支持。
“陈局，实在是抱歉，周乐是我们要重点保护的证人，在没调查清楚之前，不允许与任何人接触。”
徐亮的脸上保持着笑意，但那笑意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强硬。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楼道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荆龙上前半步，挡在陈默身前，声音沉下来：“徐亮，你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周乐的案子，是我们一大队负责的，人也是我们保护的，你们想接手，我肯定不同意。”
“龙哥，别激动。”
徐亮闻言，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调令，看清楚，上面有局长的签字。”
荆龙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回头看向陈默，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陈默伸手，荆龙把调令递给他。
纸上确实有局长的签字，红彤彤的印章盖在那儿，做不了假。
但陈默注意到的不是这个。
他注意到的是时间。
调令开具的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那时候周乐还没醒。
“你们提前就知道周乐会醒？”陈默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徐亮。
徐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间，被陈默捕捉到了。
“陈局说笑了。”
徐亮很快恢复如常，“我们只是接到命令，执行任务而已。”
“谁下的命令？”
“这……”
“我问你，谁下的命令？”
陈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现在周乐对他来说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
徐亮张了张嘴，竟然被这气势压得往后退了半步。
反应过来之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恼怒：“陈局长，您是教育系统的，公安内部的事，您无权过问。”
“无权过问？”
陈默笑了，笑意很冷，“周乐是我的人，我的人被暗，我现在连看一眼都不行？”
“他是证人，我们有权利保护证人。”
徐亮咬了咬牙，“陈局长，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让我们为难。”
话音刚落，楼道另一端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默抬眼看过去，看到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
那人的目光在陈默身上扫了一眼，然后直接越过他，看向徐亮：“怎么回事？”
“王局。”
徐亮立刻站直了身子，“一大队的人不肯放人。”
中年男人这才把目光重新落在陈默身上，脸上挂起职业化的笑容：“陈局长，久仰大名，我是负责分管刑侦这一块的副局长，王国强。”
陈默没有伸手，眼神越来越冷。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老狐狸要耍什么花样。
王国强也不在意，把手收回去，笑呵呵地说：“陈局长，周乐这个案子，比较特殊，所以证人不能与外界接触是肯定的。”
“当然，我也能理解您的心情，周乐是您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身为领导您着急很正常，这正是说明了您是个好领导。”
“这件事交给我，您放心，我们一定秉公办理，查个水落石出，您应该相信我的党性。”
说的话滴水不漏，可以说这个王国强是个老油条。
说的话既不违反原则，也在情理之内。
人家硬要走流程，陈默确实没办法。
“秉公办理？”
陈默盯着他，“现在张青仁已经被控制进行调查，你们保护周乐有什么用？审犯人啊！”
王国强面不改色地看着陈默，随后微笑着说：“陈局，张青仁的案子，我已经交给二大队负责了，人现在就在拘留所里押着，我们肯定会审。”
人在拘留所？
陈默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个王国强看样子是想把张青仁保护起来，而且不想让自己与周乐有接触。
他越是这样，需要证明，周乐的口中有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怎么办？
该如何办？
现在走吗？
陈默的心里很清楚，如果现在走了，那么下一次见到的是活着的周乐，还是死了的周乐，一切都不可知了。
就在这时，手机传来一阵震动感，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看见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看了王国强一眼，便直接摁下了接通键。
电话里，传来一道动听的女声：“陈默，现在按照我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