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邻右舍的窗户接连打开。
几双探究的眼睛看了过来。
我懒得陪她演戏。
转身回卧室翻出小雨的药箱。
小雨到了吃药的时间。
她靠在床头。
嘴唇透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我倒好温水。
拧开药瓶。
王春花突然冲进来。
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药瓶。
动作快得像抢食的恶狗。
“吃什么吃!”
“这么贵的药给个赔钱货吃就是糟蹋!”
“这药拿去退了!”
“换钱给你弟弟补贴家用!”
我彻底怒了。
冲上去抢夺药瓶。
“那是小雨的救命药!”
“你还给我!”
王春花仗着体型优势。
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后腰撞在桌角上。
疼得直不起腰。
药瓶在她手里摇晃。
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我偏不给!”
“一个病秧子死了净!”
小雨因为缺药和惊吓。
开始剧烈咳嗽。
呼吸拉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脸色由青转白。
小手痛苦地抓着口的衣服。
“小雨!”
我顾不上腰痛。
扑倒在床边。
王春花冷笑一声。
不仅没把药还给我。
反而拉开抽屉。
把里面厚厚一沓小雨的病历和住院单全部翻了出来。
那是下周做手术必须用的全部资料。
“我看你还怎么去做手术!”
刺啦——
刺啦——
厚厚的纸张被她粗暴地撕成碎片。
雪白的纸屑像冬天最冷的雪。
纷纷扬扬洒了一地。
那是小雨活下去的希望。
是我跑了无数个科室求了无数个医生才攒齐的希望。
现在。
全毁了。
我瘫坐在地上。
看着满地的碎纸片。
发不出声音。
绝望像水泥一样灌进喉咙。
把所有的挣扎都封死。
王春花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吐了一口唾沫。
“跟我斗?”
“你这辈子就烂在我们陈家吧!”
她扭着屁股出去了。
防盗门锁死的声音传来。
她把我反锁在了家里。
小雨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我绝望地掏出手机。
准备打120。
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彩信跳了出来。
发件人:陈阳。
图片上是密密麻麻的电子病历和缴费单的扫描件。
一字不差。
清晰无比。
下面跟着一行字。
“别怕。”
“资料备份在我手上。”
“药在你的旧羽绒服口袋里。”
我猛地扑向衣柜。
翻出那件压箱底的旧羽绒服。
手伸进口袋。
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塑料瓶。
是小雨的备用药。
我拧开瓶盖。
倒出药片塞进小雨嘴里。
喂她喝下温水。
几分钟后。
小雨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我紧紧握着手里的药瓶。
看着手机上陈阳发来的那句话。
原本崩溃的情绪奇迹般地止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王春花以为撕毁了纸张就能断了我们的生路。
她太低估一个母亲的决心。
也太低估她那个一直隐忍的儿子了。
04
丈夫的真面目与反击计划的初露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