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有一个女人。
不是我。
长头发。白裙子。化了妆。笑得很甜。她身边坐着周建。
周建搂着她的肩膀,也在笑。
那种笑我没在他脸上见过。
至少在和我在一起的四年里,没见过。
我看了三秒。
然后我退出了朋友圈。
关了手机。
躺下来。
天花板那块水渍还在。
很安静。
隔壁没有吵架。
我没有哭。
因为不值得。
后来的事是这样的——
代驾那个晚上,我送完周建,走了。
但他没放弃。
第二天他加了我微信。我没通过。他打电话。我挂了。
然后他发短信。
一条接一条。
“赵敏,我真的有话想跟你说。”
“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这三年我一直在想你。”
我没回。
第三天,他又下了一单代驾。
指定我。
我没接。系统转给了别人。
他又下了一单。
又指定我。
我关了指定功能。
马哥问我怎么了,最近不接指定单了。
“嫌烦。”
他没多问。
到了第四天,周建直接来了我跑单的那个停车场。
他站在我电动车旁边等我。
我拎着头盔走过去,看到他。
“周建,你来什么?”
“我跟你说几句话。”
“我没空。”
“五分钟。”
我看了他一眼。
他瘦了——不,不是瘦了。他脸上的肉看起来松了。眼下有青黑。
“莹莹走了。”他说。
孙莹。那个朋友圈里穿白裙子笑得很甜的女人。
“带着乐乐走的。”他说,“三个月了。我一个人……我不知道怎么办。”
他看着我。
“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问了一句:“孩子多大了?”
“两……两岁半。”
两岁半。
我算了一下。
如果两岁半——那她怀孕的时候,是三年前。
三年前。
我做手术的那个月。
他让我打掉孩子的那个月。
我盯着周建。
他也意识到了什么,眼神躲了一下。
“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让我打掉孩子,”我说,“是因为她怀了,对吧。”
他张了张嘴。
“不是两个都养不起。是只能留一个。你选了她的。”
“赵敏——”
“对不对?”
他没说话。
风吹过停车场,塑料袋被卷起来飘了一下。
“你在医院门口打的那个电话,”我说,“是打给她的,对吧。‘搞定了’——你说的是我的手术搞定了。”
他的脸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我说,“刚刚确认的。”
他站在那里,嘴唇抖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抓我的胳膊。
“赵敏,你听我解释——”
我后退一步。
“你已经解释过了。三年前,在沙发上。‘听我妈的吧’。够了。”
我拿起头盔。
“别再来了,周建。”
我走了。
但我那天晚上没有跑单。
我坐在出租屋里,开了一瓶最便宜的啤酒。
不是难过。
是有一线断了。
三年了,我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