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
监控。
我没想过这个。
“我家没装。但是……”
我忽然想起来。
“斜对面有个小卖部。老王家。他门口装了一个摄像头。”
张律师点头。
“去拿到那个监控。”
“如果他不给呢？”
“跟他好好说。如果不行，我帮你走法律程序调取。但最好先试试。”
我点头。
“还有，”张律师说，“你可以自己委托一个有资质的消防鉴定机构，出独立的火灾鉴定报告。不用等消防大队的。”
“自己委托？要多少钱？”
“大概五六千。”
五六千。
我现在手里的钱，加上银行卡里的，一共还有四万多。
那是我准备进第二批秋冬货的钱。
五六千，花。
“还有，”张律师看着我，“他说损失八万。你让他出损失清单，有发票的出发票，有收据的出收据。他那间杂物房装修花了多少钱，让他拿出证据来。”
我点头。
“他拿不出来。”
张律师笑了。
“那就对了。”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直接去了老王的小卖部。
老王在柜台后面看手机。
“王叔。”
“哎，小晴，你家那事……唉，造孽啊。”
“王叔，你家门口那个摄像头，拍得到我家西墙那边吗？”
他愣了一下。
“应该……能拍到一点。”
“我能看看吗？”
他犹豫了。
“小晴，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陈主任……”
“王叔。”
我看着他。
“我家烧了。二十三万的货。你看到了。”
“我知道……”
“我只是想看看监控。不让你牵扯进去。我拷一份就走。”
他搓了搓手。
看了看门外。
又看了看我。
最后叹了口气。
“你快点。别让人看到。”
我跟他进了里屋。
他打开电脑，调出监控回放。
画面不太清晰，但能看到。
我家西墙那一片。
陈国栋家施工的位置。
我看到了火灾当天下午的画面。
两点零三分。
两个工人在切割铁皮。
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
旁边堆着一堆建材——木板、泡沫、塑料布。
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一点四十八分，陈国栋出现了。
他站在工人旁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指了指旁边的消防沙桶。
工人摇了摇头。
他又指了指。
工人还是摇头。
然后，陈国栋转身走了。
走了。
他看到火星四溅，看到旁边堆满了易燃物，他看到了。
然后他走了。
一点五十二分。
他上了车，开走了。
两点零一分。
火星引燃了旁边的泡沫板。
两点零三分。
火烧到了我家西墙。
我把这段视频拷了三份。
U盘一份。网盘一份。发给张律师一份。
走出小卖部的时候，我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气的。
他看到了。
他明明看到了。
然后他走了。
4.
视频的事，我没告诉任何人。
包括周磊。
不是不信任他。
是怕他嘴不严。
这几天，陈国栋越来越嚣张。
第四天，他让人在我家门口的棚子上贴了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