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让她走了。
我没有继续往下翻。
我把手机还给刘琳。
“谢谢你。”
“阿姨，您别……”
“我没事。”
我笑了笑。
转身走了。
回到家，我关上门。
坐在那张旧沙发上。
很久，很久。
不是伤心。
不是了。
5.
那些聊天记录，我越想越不对。
“要不是需要她带孩子，我早就让她走了。”
需要。
这个词，像刺扎在我脑子里。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开始回忆——
五年前，周浩是怎么跟我开口的？
“妈，你能不能先帮忙带一阵？月嫂太贵了，我们实在请不起。”
那时候他的表情，诚恳得很。
林雪在旁边也说：“妈，我产假只有五个月，之后要上班，实在没办法。”
我心软了。
那是我的孙子。
我去了。
可是现在回想——
浩浩三岁的时候，林雪的公司有个妈妈俱乐部群。
有一次她在客厅打电话，我在厨房听到了。
“对啊，我婆婆带到幼儿园就行了，之后就让她回去。”
当时我以为她在随口说。
现在想想。
她三年前就计划好了。
孩子上幼儿园 = 不需要我了 = 我走人。
一切都是算好的。
五年。
不是“帮忙”。
是“用”。
用完了，退货。
我又想起另一件事。
浩浩四岁那年的春节。
全家吃年夜饭。
饭是我做的，八个菜，从下午两点做到六点。
吃到一半，林雪说了一句话。
“妈，明年春节我们打算自己过，三口之家嘛，也培养一下浩浩的家庭意识。”
周浩在旁边低着头吃饭，一句话没说。
当时我笑了笑说好。
现在想想。
那顿年夜饭是我做的。
她一边吃着我做的饭，一边告诉我，明年你别来了。
那天夜里，我拿出一个本子。
我开始算账。
五年。
买菜做饭：每月菜钱大约一千五到两千。五年，保守算九万。
生活用品、水果零食：每月五百到八百。五年，三万多。
浩浩的粉、纸尿裤、衣服、玩具：前两年花得多，平均每月一千多。两年，两万五。
看病挂号：大大小小十几次，自费部分加起来一万多。
兴趣班报名费：英语和画画各一年，我出了一半，八千。
加上我给浩浩的红包、零花钱、过年过节的开销。
总计——八万四千多。
这还不算我的时间。
五年全职带孩子。
请保姆，按市价，住家保姆每月七千到八千。
五年。
四十二万到四十八万。
我拿出来八万多现金。
搭上了退休后的五年。
换来四个字——
“请提前预约。”
我把本子合上了。
6.
搬回老宅两个月后，拆迁的消息终于确定了。
城东旧改，我这片全拆。
补偿方案很快出来了。
我的房子，六十二平，加上各种补贴，总共到手280万。
280万。
签字的时候，拆迁办的小王跟我说：“周阿姨，这个钱直接打到您账上，房本是您的名字，跟其他人没关系。”
我点了点头。
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