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住了我。
“你这丫头……”声音里带着诧异。
我扯着他的袖子,挤出一点笑,“爷……快走……”
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躺在一张软榻上,四周都是明黄色的帷帐。
一个穿红袍的老太监站在床前,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娘娘醒了?可把万岁爷担心坏了。”
娘娘?
万岁爷?
我盯着那明黄色的帐子,愣了好一会儿,慢慢地弯起了嘴角。
赌赢了。
02
后来,我被封为了蘅嫔。
不是常在,不是贵人,直接就是嫔。
皇上说,那一刀挡得值,满后宫地嫔妃,没一个敢往刀口上撞。
我有了单独的宫殿,有了八个宫女、四个太监,还有每月二百两的月例银子。御膳房每天变着法儿地送吃的,尚衣局量了十几回尺寸,说是要给嫔主子做几身应季的新衣裳。
我躺在贵妃榻上,看着宫女们忙进忙出,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可这梦很快就醒了。
入宫后的第七天,我去给皇后请安。
坤宁宫里坐了十几个女人,环肥燕瘦,各有各的风情。可我一眼扫过去,心里就凉了半截。
年轻,都太年轻。
最大的不过四十出头,最小的看着比我还要小两岁。
可她们的脸,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不是老,是……暮气。
像开过了的花,虽然还撑着花瓣,但颜色已经败了。
我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皇后端着茶盅,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好好伺候皇上”之类的话,便让我坐了。
坐我旁边的是德妃娘娘,三十来岁,眉眼生得极好,可惜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她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妹妹今年多大了?”
“十八。
她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好年纪。好好伺候皇上,说不定能生个皇子,那就……”
她没说下去,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皇后。
皇后膝下有太子,虽然不是亲生的。
太子今年十八,跟我同岁。
我端着茶盅,手心里沁出了一层薄汗。
从坤宁宫出来,我让宫女引着我在御花园里走了走。走到一处假山后面,忽然听见有人在说话。
“……父皇昨夜又去了咸福宫?”一个略微有些低沉的男声。
“可不是,太子哥哥。听乾清宫的人说,父皇现在眼里只有那位,可把母妃给冷落了。”一个稚嫩的女声。
是太子和七公主。
“哼,一个窑姐儿,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七公主又说。
我停下脚步,站在假山后面,听着那两人的笑声渐渐远去。
宫女小心翼翼地看我:“娘娘?”
我笑了笑:“回去吧。”
那天晚上,皇上又来了。
他今年五十二了,头发白了大半,精神倒还好,只是精力明显不济。用过晚膳,他歪在榻上看折子,看一会儿就揉眼睛。
我跪在他身后给他按太阳,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蘅儿,”他忽然开口,“你知道朕为什么封你做嫔吗?”
“皇上圣恩,臣妾感激不尽。”
他笑了一声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朕看你是假不明白。”
我没说话。
“你替朕挡那一刀的时候,朕就看出你是个聪明人。“他拍了拍我的手背,“聪明人好,朕喜欢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