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开始害怕了。
她害怕失去这个一直被她当成理所当然的港湾。
她害怕以后回到家，再也没有热腾腾的饭菜。
她害怕以后生病了，再也没有人守在她身边。
她害怕，失去沈浩。
“为了诺诺？”沈浩终于回过头，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像是在看一个可悲又可笑的跳梁小丑。
“秦婉柔，你到现在，还在拿女儿当借口。”
“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这几年，你尽过一天做母亲的责任吗？”
“你有关心过她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吗？”
“你知道她最喜欢的玩具是什么，最怕的又是什么吗？”
“你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在你心里，只有你的事业，你的前途，你的面子。”
“所以，别再拿诺诺当挡箭牌了，你不配。”
沈浩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将秦婉柔最后的伪装，也剥得净净。
他伸出手，一一地，掰开了她紧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指。
他的动作很轻，但秦婉柔却感觉，像是被生生折断了骨头一样疼。
“放手吧。”
“我们之间，完了。”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留恋，抱着女儿，大步走出了餐厅。
只留下秦婉柔一个人，瘫软在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
餐厅里的其他人，看着这满地狼藉，和两个同样瘫倒在地，一个身败名裂，一个众叛亲离的主角，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场原本应该充满欢声笑语的生宴，最终，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惨淡收场。
沈浩抱着女儿，走在回家的路上。
诺诺大概是真的累坏了，趴在他的肩头，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小脸上还挂着未的泪痕，睡梦中，小嘴还在不停地砸吧着，偶尔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呓语。
“妈妈……坏……”
沈浩的心，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收紧了抱着女儿的手臂，加快了脚步。
这个夜晚，太漫长，也太冷了。
他只想快点回到那个虽然冰冷，但至少还能称之为“家”的地方，把女儿安顿好。
回到家，沈浩轻手轻脚地给诺诺脱掉外套，用温热的毛巾给她擦了脸和手，然后将她放回了她的小床上，掖好了被角。
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沈浩心里的那股滔天怒火，才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疲惫。
他坐在女儿的床边，静静地看着她，一看，就看了很久。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三年来的一幕一幕。
从最初的甜蜜，到后来的争吵，再到如今的决裂。
他想不明白，他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以为，他付出了所有，就能换来一个温暖的家。
可他忘了，人心是会变的。
当他停下脚步，为她筑起港湾的时候，她却扬起了帆，向往着更远的大海。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
“叮咚。”
手机的提示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银行的转账信息。
秦婉柔给他转了五十万。
紧接着，她的微信消息也发了过来。
“沈浩，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五十万，你先拿着，算是我对你和诺诺的一点补偿。”
“我们不离婚，好不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我以后一定改，我一定好好做个妻子，做个妈妈。”
“我明天就跟顾淮划清界限，我甚至可以辞职，只要你别不要我。”
看着这一连串卑微的祈求，沈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补偿？
他这三年的付出，他被践踏的尊严，他女儿受的委屈，是区区五十万就能补偿的吗？
辞职？
早什么去了？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沈浩没有回复，直接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到了一边。
他不想再看到任何关于那个女人的信息。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张纸，和一支笔。
“离婚协议书”
他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了这五个字。
房子，他可以不要。
车子，他也可以不要。
存款，他们之间，本就没有共同存款。
他只要一个东西。
女儿和儿子的抚养权。
孩子必须跟他。
他绝对，绝对不会把孩子，交给秦婉柔那样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
写完协议，天已经蒙蒙亮了。
沈浩一夜未睡，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要为自己，为孩子，开始新的生活了。
他走进厨房，像往常一样，给女儿准备早餐。
小米粥，蒸蛋羹。
做完这一切，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岳母秦菲雪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小浩啊？这么早，出什么事了？”秦菲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性感。
“妈。”沈浩的声音很平静，“我跟秦婉柔，准备离婚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秦菲雪那带着震惊和不敢置信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你说什么？离婚？小浩，你别吓妈啊！”
“你们俩……你们俩不是好好的吗？昨天……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妈，您别急，听我慢慢说。”
沈浩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用最平静的语气，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秦菲雪。
从秦婉柔撒谎去参加顾淮的生宴，到他抱着发烧的女儿找过去，再到最后，他提出离婚。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卖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即便是这样平铺直叙的讲述，也足以让电话那头的秦菲雪，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混账东西！”秦菲雪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这个不孝女！我……我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东西来！”
“小浩，你别生气，是妈没教好她！是我的错！”
“你放心，我今天就去把她抓回来，让她跪在你面前给你认错！”
“妈，不用了。”沈浩打断了她，“没意义了。”
“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秦菲雪心疼的疲惫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