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浩是第二天下午才知道消息的。
他甚至不是从人力资源部那里听说的，而是从一个平时关系不错的供应商口中得知的。
“许哥，你们公司怎么回事？怎么把你的业务转给别人了？”
许浩当时正在外面喝茶，闻言一愣。
“什么意思？”
“刚才你们采购部的李姐联系我，说以后由她负责我们的业务对接，让我把款项流程重新报备一下。”
许浩心头一沉。
他负责的几个供应商，都是公司最优质、最久的客户。
款项流程清晰，油水丰厚。
现在，居然被人直接接手了？
他立刻打电话给那个“李姐”。
对方的语气很客套，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
“许浩啊，这是部门的正常人事调动，你……没接到通知吗？”
许浩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什么人事调动？我怎么不知道！谁做的决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是许总监的安排。”
许静？
许浩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挂了电话，立刻冲回公司。
公司的裁员通知还没正式下发，但各种小道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他一进办公室，就感觉气氛不对。
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同情和闪躲。
他径直冲到许静的独立办公室门口。
门关着。
他想也没想，一把推开门。
“许静！”
许静正戴着耳机在听一份报告录音，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
她摘下耳机，抬头看着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许浩。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进门前要敲门，这是公司的规矩。”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许浩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彻底激怒了。
他冲到她办公桌前，双手“啪”地一声撑在桌面上。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我的业务给别人？为什么裁员名单上有我？”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许静往椅背上靠了靠，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她看着他气得脸都变形了，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第一，关于业务调动，这是我的职权范围，我不需要向你解释。”
“第二，关于裁员名单，这是公司的决定，基于绩效考核。你的业绩，全部门垫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许静的目光，缓缓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冰冷的刀。
“这里是公司，我是你的上级。你应该叫我许总监。”
许浩被她一字一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一直以为，许静再怎么样，也是他姐。
是那个被他爸妈几句话就能哄得团团转的、心软的“好侄女”。
他从没想过，她会用这种公事公办的、冰冷刺骨的语气跟他说话。
“你……”他气得浑身发抖，“你别忘了，我是你弟！你把我弄进来，现在又要一脚踢开？我们可是一家人！”
“一家人？”
许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和不屑。
“在我被你们全家举报‘’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许浩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这件事，是他心底最深处的鬼。
他以为许静不知道。
他以为那封匿名信，做得天衣无缝。
“你……你胡说什么！我不知道！”他眼神躲闪，嘴硬地否认。
许静懒得再跟他废话。
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了一个号码。
“保安部吗？我办公室有人扰乱正常工作秩序，请上来处理一下。”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然后，她重新戴上耳机，甚至没有再看许浩一眼。
那是一种极致的、彻底的无视。
他就像一团讨人厌的空气，她完全没放在眼里。
两分钟后，两个高大的保安出现在门口。
“许总监。”
许静指了指僵在原地的许浩。
“把他请出去。”
保安走到许浩身边，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先生，请吧。”
许浩彻底慌了。
他没想到许静会做得这么绝，这么不留情面。
“许静！你敢！我是你弟！”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爸妈不会放过你的！”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被保安拖出了办公室。
整个办公区的同事都站了起来，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许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他这辈子，都从未受过的奇耻大辱。
许静办公室的门，被保安轻轻关上。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她依旧盯着电脑屏幕，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藏在桌下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手机屏幕亮起。
是大伯许建军的来电。
电话接通的瞬间，里面传来震天的咆哮。
“许静！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敢开除我儿子！”
许静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对方吼完了。
她才把手机放回耳边，语气听不出喜怒，开口说了一句。
“我在开车，信号不好。”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窗外，天色渐晚。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