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睛。
眼泪差点掉下来。
「李姨,我能见您一面吗?」
「可以。」她说,「明天下午,你来李姨家,我把遗嘱给你。」
我说:「好。」
她顿了顿,说:
「晚晚,你妈当年就担心,你爸再婚后,新妻子会动这笔钱。」
电话挂了。
我坐在那儿,手机还拿在手里。
小鱼看着我:「怎么样?」
我说:「我妈留了遗嘱。」
「明天去拿。」
她松了口气:「那就好,有遗嘱就好办了。」
我点点头。
但心里,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妈妈当年就担心。
她担心这一天会来。
所以她写了遗嘱。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三年。
只用了三年。
4
从咖啡馆出来,已经是下午。
小鱼陪我走了一路,最后还是要回学校。
「晚晚,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别认真。
我点点头:「好。」
看着她骑着电动车走远,我转身往家走。
手里还拿着那叠流水单。
我把它折好,放进包里。
很仔细。
就像放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到家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
开门。
客厅里,周婷婷坐在沙发上。
手里抱着那个芭比娃娃。
粉色的裙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看见我,笑了。
「姐姐,你回来啦!」
我说:「嗯。」
她举起娃娃给我看。
「你看,爸爸给我买的,好看吗?」
我看着那个娃娃。
2600块。
限量版。
全球只有5000个。
周婷婷说,她班上就她一个人有。
「好看。」我说。
她更开心了。
「对了姐姐,上次钢琴老师还夸我呢!」
她的声音特别兴奋。
「老师说,我弹得越来越好了,说爸爸真舍得给我花钱,12万的琴都买得起!」
12万。
这个数字,我今天已经听了很多次。
但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像刀子一样。
「老师说,这琴好,以后我考级肯定能过!」
周婷婷说得眉飞色舞。
完全没注意到,我的脸色已经变了。
我问她:「你知道那个钢琴多少钱吗?」
她点头:「知道啊,妈妈说12万。」
「但是值得!」
她特别认真地说。
「妈妈说,值得为我花这个钱,因为我有天赋!」
值得。
有天赋。
而我200块的书包都不值得拥有。
两周后。
周婷婷穿着新买的舞蹈鞋,在客厅转圈。
粉色的,鞋头上有亮片。
她转得特别开心。
周丽坐在旁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婷婷真好看。」
爸爸也在,他说:「多少钱?」
「不贵,500。」周丽说。
爸爸点点头:「孩子喜欢就好。」
我坐在自己房间里。
听着客厅里的笑声。
低头看着自己的旧书包。
拉链还是坏的。
我用针线缝了,但缝得不好,总是开。
我用了三年。
一直用到高考。
我转身,往厨房走。
周丽在做饭。
「晚晚,帮我切个土豆。」
她说得很随意,就像我是她的保姆一样。
我没说话。
拿起刀,开始切。
切了一半,手突然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