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第一个站起来，笑着往我这边走：“小妹，回来了？正等你呢，今天你生，咱哥几个凑钱买了个蛋……”
他话没说完，看见我身后的那些人。
看见我脸上的伤。
看见我头发乱糟糟，衣服也脏了，袖子上还有泥。
周野脸上的笑容没了。
张横站起来。
李刀站起来。
王锤站起来。
一个接一个，全都站起来了。
周琳琳在她妈身后小声问：“这都谁啊？林小满的亲戚？”
5
她妈没说话。
周琳琳爸爸往后退了一步。
李梅咽了口唾沫。
周野走过来，低头看我。
“小妹，谁打的？”
我没说话。
周野抬手，轻轻碰了一下我脸上那道红印子，指腹粗糙，动作却很轻。
然后他转头，看向门口那几个人。
“你们打的？”
周琳琳爸爸往后又退了一步。
周琳琳躲在她妈背后，声音都变了调：“是、是她先动手的！她打我爸爸！”
周野没理她，看着我：“小妹，她们来嘛的？”
我说：“说我偷东西，来搜家的。”
周野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笑得很慢，先是嘴角扯一下，然后整张脸都跟着动，最后笑出声来。
张横也笑了。
李刀也笑了。
十二个人，全都笑了。
笑得周琳琳她妈脸都白了。
周野笑完了，走到周琳琳爸爸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男人。
“你闺女说，我小妹偷东西？”
周琳琳爸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野回头看我：“小妹，你偷了没？”
我说没有。
周野又转回去，看着周琳琳爸爸。
“我小妹说没偷。”
他抬起手，拍了拍周琳琳爸爸的脸，不重，跟逗小孩似的。
“她说没偷，那就是没偷。”
周琳琳妈妈这时候突然喊起来：“你们想什么！我报警！我报警了！”
张横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报啊。”
周琳琳妈妈掏出手机，手抖得按不准数字。
张横就站在那看着她，也不拦。
李刀走到周琳琳面前。
周琳琳往后缩，撞在她妈身上。
李刀蹲下来，跟她平视。
“我小妹脸上的伤，谁打的？”
周琳琳摇头，使劲摇头。
李刀点点头，站起来。
周野这时候开口了：“说吧，怎么回事。”
没人说话。
周野看着我：“小妹，你说。”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从周琳琳丢项链，到她们非说是我偷的，到辅导员要搜家，到路上她们骂我穷，到要绑我，到我动手，到那块玉碎了。
说到玉的时候，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块碎玉，给哥哥们看。
老三李刀的脸色变了。
他走过来，从我手里接过那几块碎玉，翻来覆去地看。
然后他抬头，看向周琳琳。
“这块玉，你摔的？”
周琳琳使劲摇头，声音都劈了：“不是我！是她自己！是她抢的时候掉地上的！”
李刀点点头。
他走回桌子边，把那几块碎玉放在蛋糕旁边。
然后他从桌底下抽出一棍子。
铁棍。
周琳琳妈尖叫起来。
周琳琳爸扑通一下跪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