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们母子三人,那眼神,像是在打量待价而沽的牲口。
“柳夫人,”他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别误会,我们不是来救你的。”
我的心,猛地一紧。
“我们受雇于另一方势力,”他蹲下身,用刀鞘挑起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我们的目标,是你的这两个孩子。”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
“你以为谢安只是想活埋你这么简单?”他嗤笑一声,眼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他真正的计划,是制造你们母子三人‘意外身亡’的假象,然后将孩子的死,嫁祸给他朝堂上的政敌。”
“而我们的雇主,想抢在他前面,拿到这两个孩子。”
“他们可是很值钱的筹码,可以用来要挟谢安,也可以用来……讨好长公主。”
他每说一个字,我的心就冷一分。
原来,我所以为的绝境,还不是最深的谷底。
我的孩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不属于他们自己。
他们是棋子。
是谢安向上爬的垫脚石,是长公主稳固权势的工具,也是此刻这些亡命之徒眼中的货物。
而我,柳青黛,不过是一个功能性的、可随时丢弃的生殖容器。
滔天的恨意与屈辱,瞬间席卷了我。
我眼前发黑,几乎要站立不稳。
我试图反抗,却被他轻而易举地制住。
冰冷的匕首,再一次架在了我的脖颈上。
“柳夫人,选吧。”
“是乖乖交出孩子,你自己或许还能留条贱命。”
“还是……我们亲自动手,送你们母子三人,一起上路?”
他的话音刚落,泽儿和溪儿被惊醒了。
他们看到那明晃晃的刀刃,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娘!娘亲!”
他们的小手,死死抓住我的衣襟,仿佛那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孩子的哭声,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心上。
我看着他们惊恐的眼睛,看着他们依赖我的模样。
我眼神里的绝望,一点点褪去,转而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凛冽所取代。
妥协,就是死。
不仅是我死,我的孩子,也会落入另一个。
既然横竖都是死。
那不如,拉着这些畜生,一起下!
在生死一线间,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中,瞬间成型。
03
我抬起头,回眼中的泪水,用一种出乎意料的平静声音说。
“我跟你们走。”
“但你们要保证我孩子的安全。”
“我……我想在走之前,亲手给他们做顿饭,就当是……最后的告别。”
我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哀求,一个濒临崩溃的母亲的形象,被我演绎得淋漓尽致。
领头的男人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识时务”。
他怀疑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为了增加可信度,我抛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诱饵。
“我身上,有谢安给的‘秘药’。”
我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
“他说,这是宫里的秘方,以防不测时用的。我想,这东西,或许可以作为献给你们雇主的‘礼物’。”
男人的眼中,果然闪过一丝贪婪。
谢安的“秘药”,这四个字,充满了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