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他轻声叫我。
我没应。
他也没再说话,就那么抱着我,抱了很久。
我以为他睡着了,刚想翻身,就听见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像自言自语:
“对不起。”
3
第二天我趁他出门,找了开锁公司。
师傅看着抽屉锁犹豫:“您确定这是您家?要不先看下房产证?”
我拿出身份证和户口本,又翻出结婚证。师傅仔细核对了半天,才点点头开始活。
抽屉拉开的那一刻,我手心全是汗。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结婚三年,陆怀瑾的电脑从来不设密码,书房随便我进,连手机都随手乱放——只是我从来不看。
我总觉得,夫妻之间要有信任。
可现在我发现,信任这东西,有时候是因为不敢深想。
书房里很整齐,书架上按高低排着各种管理类和经济学书籍,桌面上一尘不染,笔筒里的笔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陆怀瑾有强迫症,所有的东西都必须放在固定的位置,连拖鞋都要摆正。
我拉开第一个抽屉。
文件、发票、充电线,整整齐齐。
第二个抽屉。
各种证书,他的毕业证、学位证、荣誉证书,按年份排列。
第三个抽屉。
拉开,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厚的,封口贴着。
我拿出来,拆开。
是一沓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色婚纱,站在教堂门口,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她很漂亮,眉眼温柔,嘴角微微弯着,笑得宁静又满足。
那张脸,和我有七分像。
不,也许应该说,我和她有七分像。
我翻到背面,看见一行字。
“桑宁,2019年3月16。”
2019年3月16。
我愣了愣,又翻回正面,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那天我和陆怀瑾第一次相亲,是2021年的秋天。
桑宁。
她也叫桑宁。
和我一样的名字,和我相似的脸,穿着我的梦中情纱——我们结婚的时候,婚纱是陆怀瑾亲自选的,我试穿的时候,他笑着说,这款最适合你。
原来不是最适合我。
是最适合她。
我继续往下翻。
第二张照片是两个人的合影。女人身边站着一个男人,穿黑色西装,眉眼俊朗,笑容温柔,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两个人站在海边,身后是落,橙红色的晚霞铺满了整片天空。
那个男人,和陆怀瑾长得一模一样。
不对,不是一模一样——他的眉眼比陆怀瑾柔和一点,笑容比陆怀瑾明朗一点,嘴角的酒窝比陆怀瑾深一点。
陆怀瑾从来不这样笑。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酸得想流泪。
最后一沓,不是照片了。
是一张邀请函,白色的卡纸,烫金的字,边角压着一朵枯的白玫瑰。
“诚邀……参加爱妻桑宁之葬礼……”
“……谨此讣告。夫陆怀瑾泣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