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售部的肖仁，平时嘴最贱的一个，一边点一边跟旁边的人咬耳朵，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过来：
“快点快点，选A选A，让她们穿，天天喊累，矫情！”
另一个声音：“就是，天天抱怨这抱怨那，这回让她们尝尝什么叫规范。”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投票结果肯定是我们赢。
三分钟投票结束。
老板看着后台数据，表情有点微妙：“那个……投票结果出来了。”
大屏幕切到统计页面。
A（保留高跟鞋规定）：18票
B（取消高跟鞋规定）：12票
公司总共30个人，除去老板自己弃权，剩下29票，这票数怎么多了1票？
老板也愣住了，但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有人用两个手机号投了两次。
更可笑的是，18票A，12票B。
也就是说，除了所有男同事投了A，还有几个女同事也投了A。
我扭头看向身后的女同事们。有几个年轻姑娘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懂了，怕得罪领导，怕被穿小鞋，怕影响晋升。
还有的单纯想讨好男同事，想显得自己合群不事儿。
李姐在旁边冷笑一声：“好得很，男人整我们，女人背刺我们。”
4
老板清了清嗓子：“既然投票结果出来了，那就按规定执行，下周一正式开始，女士们记得穿高跟鞋啊。”
男同事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肖仁甚至鼓起了掌：“公平公正！支持公司决定！”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份《着装规范》第七条，原文是怎么写的来着？
我打开手机，翻出文件原文：
第七条：为提升公司整体形象，展现职业风采，全体员工在正常工作时间内，需穿着符合岗位要求的职业装束。其中，鞋履部分需穿着带跟皮鞋，鞋跟高度不低于5厘米，不高于8厘米。
我当时跟老板确认过：“老板，这条只写女士吧？”
老板说：“当然只写女士，男的穿什么高跟鞋。”
但文件上，确实没写仅限女性。
我盯着全体员工四个字，嘴角微勾。
李姐看我表情不对，凑过来问：“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她。
李姐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也笑了，笑得比我还大声。
“小吴，你说这事儿，咱们是不是得恭喜一下肖仁他们？”
我点点头：“必须恭喜，恭喜他们，用自己的投票，争取到了穿高跟鞋的权利。”
5
周六周两天，我什么也没，就在家等着看戏。
我给老板发了条微信：“老板，关于着装规范第七条，我有个执行细节需要跟您确认一下。文件里写的全体员工，男同事那边需不需要统一采购鞋子？还是让他们自己准备？”
老板回复得很快：“当然自己准备，公司不管这个。”
“好的，那周一我统计一下男同事们的穿着情况。”
老板发了个OK的手势。
周晚上，我在公司大群里发了一条群公告：
【行政部温馨提示】
各位同事，明天起正式执行着装规范第七条。请各位同事提前准备好不低于5厘米的带跟皮鞋，行政部将于明天上午9点进行统一检查，如未达标，将按公司规定进行通报批评并计入当月绩效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