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宋瑶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盛弘最近三个月的竞标记录,有没有报价提前泄露的迹象。”
十分钟后她回了一个字:“有。”
接着是一段语音。
“盛弘三月份竞标新港物流园的自动化,报价八百七十万。结果锐恒在截标前两小时临时改价到八百五十万,精准卡在盛弘下面。”
“五月份的城东产业园也是,盛弘报一千二,锐恒报一千一百五。”
“两次都是微差落标。巧合的概率极低。”
我把语音听了两遍,删掉,锁上屏幕。
真相已经很清楚了。
陈蔓用身体接近方旭东,用感情让他卸下防备,用“帮忙整理”的名义接触核心商业资料,再把信息传给贺铭。
而那组照片——她穿着我的衣服和贺铭拍的——才是最毒的一步棋。
如果我不就范,她把照片发出去,我“出轨”的污名坐实。
如果方旭东不听话,她还能反过来把“你老婆出轨”的假证据拿给方旭东看,同时自己以受害者姿态脱身。
一张照片,控制两个人。
陈蔓比我想的聪明得多。
但她犯了一个错。
她不知道我看到了那颗黑痣。
06
周六晚上,方旭东的母亲来了。
没有提前通知,直接站在家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大行李箱。
“妈?”方旭东打开门也愣了。
“怎么,当妈的来看儿子还得提前打报告?”钱阿姨横了他一眼,拖着箱子就往里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一番。
“瘦了。”
不知道是在说观察还是在嫌弃。
晚饭时气氛就不对了。
钱阿姨吃了两口菜,放下筷子。
“丁宁,旭东跟我说了你们的事。”
我抬起头。
方旭东低着头扒饭,不看我。
“我也不拐弯抹角。结婚七年没孩子,这事儿搁谁家都说不过去。”钱阿姨的语气不像责备,更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趁你们都还年轻,好聚好散,各自找个合适的。”
“妈,不是因为孩子的事——”
“我知道,你们感情淡了。”钱阿姨打断方旭东,目光落在我脸上,“丁宁,我这人直来直去。房子的事旭东跟我商量过了,你爸妈出的首付我们认,折成现金补给你。剩下的按比例——”
“妈,我跟她谈过了。”方旭东终于抬头。
“你谈的和我谈的不一样。”钱阿姨看了他一眼,又转向我,“丁宁,一百二十万首付我们补你一百万,你看行不行?”
七年前一百二十万。
七年后还一百万。
中间五年的房贷,是我一个人扛的。
“钱阿姨,”我很平静地说,“这事儿不急,我跟旭东慢慢商量。”
“商量什么?”钱阿姨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都走到这步了还商量什么?一家人把话说开——”
“妈。”方旭东出声了,语气有些烦躁,“她说不急就不急,别了。”
钱阿姨看着我,又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什么都没说,起身回了客房。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见客房里钱阿姨打电话。
隔着一道墙,声音断断续续。
“……蔓蔓说周五签了……房子……赶紧办……”
蔓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