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个人物品装了两个箱子,寄到张叶那里。
衣服不多。六年了,我没买过几件新衣服。
那件穿了四年的羽绒服,我带走了。
拉链是我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
我看了它一会儿。
然后放进了箱子最底层。
带走它不是因为舍不得。
是要提醒自己,这六年我过的是什么子。
周五下午。
我坐在工位上,把最后一批客户对接工作做了收尾。
该发的邮件发了,该确认的排期确认了。
不是为了昊达。
是为了客户。他们的不能断。
下周一开始,这些会无缝切换到晚舟文化。
方案是现成的,团队我已经联系好了——三个从昊达离职的老同事,都愿意跟我。
五点半。
陈昊从办公室出来,拿着车钥匙。
“我晚上有个局,你先回家。”
我看着他。
“明天你有空吗?”
“什么事?”
“有件事要跟你谈。”
他看了我一眼,没太在意。
“行,明天下午吧。”
“叫上妈。”
他愣了一下。
“叫妈嘛?”
“她也应该在场。”
他狐疑地看着我,但没多问。
“行。”
他走了。
我关掉电脑。
办公室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我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待了六年的地方。
墙上还是那排合影。
没有我的合影。
我把工牌摘下来,放在桌上。
然后拎着包,走了出去。
明天,算总账。
8.
周六下午两点。
我到的时候,陈昊和婆婆已经在客厅了。
陈昊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婆婆坐在旁边,手里剥着橘子。
还有一个人。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坐在单人沙发上。
陈昊说:“这是我朋友介绍的钱律师。有什么事当面说清楚,免得扯不清。”
他带了律师。
我看着他。
他还不知道我要说什么,就已经带了律师。
说明他心虚。
说明他已经有准备。
说明婆婆那条微信是真的——“等新房弄好,你跟苏晚提离婚吧。”
他们本来就打算踢掉我。
只是没想到,我先开口了。
“行。”我坐下来,“有律师在场更好。”
我看着陈昊。
“离婚。”
陈昊的二郎腿放下来了。
虽然他有准备,但从我嘴里说出来,他还是愣了。
婆婆手里的橘子掉在茶几上。
“你说什么?”
“离婚。”我又说了一遍。
钱律师推了推眼镜,看看陈昊,又看看我。
“苏女士,离婚是大事,建议双方冷静——”
“不用冷静。”我说,“我已经想了两周了。”
陈昊缓过来了。他靠回沙发上,看着我。
“行啊。”他的语气很平静,“离就离。”
他看了钱律师一眼。
钱律师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
“陈先生已经委托我拟定了一份离婚协议。”
他把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财产分割。
婚房归陈昊所有,补偿苏晚十五万元。
公司股权不涉及分割,因苏晚非公司股东。
存款各自名下归各自。
我看到第三条,差点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