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无常的虚影在半空中浮现。
他看着我满嘴是血、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沉默了良久。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默默地飘了下来，悬在半空中。
他一抬手，那支漆黑的判官笔自动飞入他的手中。
他用宽大的袖袍拂过残破的砚台，墨汁竟自动研磨起来，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娘娘。”
黑无常的声音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敬畏，甚至改了称呼，“您说，我帮您写。这字数太多，您嘴受不住。”
我看着他，裂开满是鲜血的嘴唇，笑了。
那笑容在幽暗的冷宫中，比厉鬼还要渗人。
那一夜，冷宫的灯火彻夜未熄。
“慎刑司掌事太监李富贵，虿盆万蛇噬心。”
“坤宁宫掌事宫女翠柳，剥皮抽筋。”
“御林军副统领张彪，万箭穿心。”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从我嘴里吐出，黑无常笔走龙蛇。
每写下一个名字，《生死簿》上就会亮起一道血光，仿佛在回应着我的仇恨。这大魏皇宫的丧钟，即将密集地敲响。
5 丧钟初鸣，宫闱血雨
第二天清晨，皇宫彻底乱了套。恐惧如同瘟疫一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红墙绿瓦间蔓延。
慎刑司的李富贵死在了自己的床上。
发现他的小太监直接被吓疯了。
李富贵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全是被毒蛇咬出的密集血洞，而他的肚皮被高高撑起，仵作剖开一看，里面竟然密密麻麻地爬出了上百条猩红的毒蛇，正在啃食他的五脏六腑。
坤宁宫的翠柳，也就是苏若雪最得力的心腹，在给苏若雪梳头时，突然发狂。
她一边尖叫着“我有罪”，一边拿起桌上的金剪刀，一点点从额头开始，剥下了自己的脸皮。
直到血肉模糊、白骨外露，她才倒地身亡，温热的鲜血溅了苏若雪一头一脸。
御林军的张彪在带队巡逻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紧接着，一阵无形的箭雨从天而降。
周围的士兵毫发无伤，唯独张彪被扎成了刺猬，死死钉在宫墙上，死状极惨。
一时间，宫中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有人说是林家三百冤魂化作厉鬼索命，有人说是天降神罚，要惩治昏君妖后。
萧恒胤震怒，在朝堂上连斩了三个提议“下罪己诏”的大臣，下令大理寺和御林军彻查。
可是，连一个凶手的影子都抓不到。
因为，人的不是人，是天命，是因果。
接下来的几天，皇宫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那些曾经欺辱过我、参与过陷害林家的人，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恐怖方式接连暴毙。
太医院那些曾经对我的落胎药视而不见的太医，接连在配药时误食剧毒，七窍流血而死；
内务府克扣冷宫炭火、冬天将我冻得十指生疮的管事太监，接连在房梁上上吊，舌头伸出一尺长；
甚至连当初负责抄林家、将我嫂嫂死的一名官员，都在上朝的路上突然自燃，在百官的注视下化为一堆灰烬。
萧恒胤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眼底的乌青越来越重。
他请了京城外普陀寺的高僧和龙虎山的道士进宫做法，试图镇压邪祟。
然而，那些和尚道士刚在太和殿前摆好祭坛，念了不到三句经文，就莫名其妙地集体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