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还有点良心,没白瞎我跟你谈这么久。”
“不过虽然这老太婆抠门了点,但过年的时候,我偷偷翻了她床底下的铁盒。”
“她居然有一本中国银行的存折,上面足足八十万的现金余额!”
周浩民的呼吸明显沉重了几分,声音里带上了贪婪。
“八十万?这老骨头哪来的这么多钱?”
林菲菲压低了声音。
“肯定是这十几年贪的你家的钱,不然当初谁都不可能领养你,为何她要来接手你这个烫手山芋?”
“所以你现在给我忍住,不要当面跟她彻底翻脸。等我们结了婚,这笔钱拿来给我们买市中心的大平层。”
“以后生了孩子,还能把她当个免费的倒贴老妈子用。”
我死死咬住下嘴唇。
那八十万,是我两个月前才拿到的老房子的拆迁款,也是我这辈子唯一的退路和养老钱。
原来,在他们的眼里,我早就不是一个需要被尊重的长辈。
而是一个可以被随时榨血肉、敲骨吸髓的提款机和免费劳动力。
我是怎么把一头白眼狼养得如此面目可憎的?
记忆里的画面开始像走马灯一样凌乱地闪回。
是从他读大一那年,要买最新款的索尼游戏机,我实在拿不出那六千块钱开始的吗?
还是大二那年,他看上了一双限量版的AJ联名球鞋,我告诉他真的买不起,他摔门而去的那一刻?
又或者是去年暑假,他非要去三亚住五星级酒店旅游,我没有掏空积蓄给他全额赞助?
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难道没有满足他那些永无止境的物质欲望,我十几年的付出就成了一场原罪?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屋子里漆黑一片。
我在路边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最廉价的红星二锅头。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喝酒,酒精辛辣得像是一把火从喉咙一直烧到了胃里。
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往下砸。
就在这时,那部崭新的折叠屏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陆景淮的名字。
那个十年前因为交不起学费差点辍学,我咬牙拿出好不容易攒的钱,才让他重新回到学校。
他如今已经成为云端科技风司身价数十亿总裁的学生。
我擦眼泪接起电话。
陆景淮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王阿姨,上次我跟您提过的,我公司新上市板块的事情,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之前我一直是个胆小怕事的老太太,生怕这笔拆迁款被外人骗个精光。
但听着我亲手养大的侄子那样恶毒地揣测我,我的心已经彻底死透了。
“景淮,”我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我已经想好了,这次我投。”
电话那头的陆景淮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柔和。
“王阿姨您放心,这笔您是稳赚不赔的。”
“如果出现任何亏损,只要低于百分之十,我个人直接用现金补齐还给您。”
听到他这句话,我闭上了眼睛。
亲手养大的侄子都不可信,我是否能相信随手帮助的贫困生呢?
我凄凉一笑,决定相信人性,赌这一把。把钱转过去后,我划着手机,看到一条社会新闻,大意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