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抬头看我，眼睛通红，带着恨意。
“苏然！你看到了吗！”
“我妈被你气出心脏病了！”
“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他对我咆哮着，好像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周围的群众，刚刚有些转向的风评，似乎又开始摇摆。
“哎，再怎么说也是长辈，别真气出毛病来。”
“是啊，看着怪吓人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表演。
拿出手机，解锁。
我没有打 120。
我当着他们的面，按下了 110。
电话，通了。
我开了免提。
“喂，您好，这里是报警中心。”
一个清晰的男声从手机里传来。
所有人都安静了。
包括地上“犯了心脏病”的张翠花，她的呻吟声都小了许多。
我对着手机，用和刚才一样平静的语气说。
“您好，我要报警。”
“地点是民政局门口。”
“有人在这里聚众闹事，阻碍我们办理离婚手续。”
“现在，其中一名闹事者声称自己心脏病发作，倒地不起。”
“我不确定是真是假。”
“为了避免碰瓷嫌疑，也为了防止她真的出事而我要承担不必要的法律责任。”
“我请求警方和救护车一同出警。”
“我们需要警方来处理乱，需要医护人员来鉴定她的身体状况。”
“同时，我们需要一份由警方和医院共同出具的，具备法律效力的官方证明。”
“证明她在今天的整个事件中，身体状况的变化过程，以及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心脏病。”
“这份证明，将作为后续法律诉讼的重要证据。”
“我的代理律师也在这里，全程录像。”
“谢谢。”
我说完，挂了电话。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落针可闻。
姜禾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姜月张着嘴，忘了合上。
地上躺着的张翠花，也忘了呻吟。
她睁着眼睛，看着我，那眼神，像是看一个怪物。
保安大哥站在旁边，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敬佩。
李律师收起手机，对我微微点头。
这一套连招，脆利落，滴水不漏。
直接把他们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想撒泼？录像存证。
想装病？报警叫救护车，官方鉴定。
把碰瓷，变成了实打实的证据。
把道德绑架，变成了法律流程。
几秒钟后。
姜禾反应过来。
他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苏然你疯了！你竟然真的报警！”
李律师一步就拦在他面前。
“姜先生，袭警和抢夺报案人手机，罪加一等。”
姜禾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我，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恐惧，最后，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他知道，他妈是装的。
警察和救护车一来，立刻穿帮。
到时候，不仅丢人，还要被警察带走。
那案底，就真的留下了。
地上的张翠花，一个鲤鱼打挺。
从地上一跃而起。
动作麻利得，本不像一个心脏病人。
“不！不能报警！”
她冲过来，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只剩下惊慌。
“我没病！我没病！”
“我就是有点头晕，现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