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江湖恩怨。
我摇头，目光落回茶壶。
刚脱枷锁，无意再入是非。
“掌柜，一碗茶。”
“好嘞！”
然而那叫铁奴的壮汉，偏朝我这边踉跄而来。
他力竭，脚下一软，“噗通”摔在我脚边，泥点溅上我衣摆。
我蹙眉。
那黑袍少主已追至，举刀狞笑，朝地上之人后心扎下！
我本欲挪脚。
可怀中莫老所赠令牌，忽微微发烫。
一丝极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自铁奴死死捂住的口散发。
与我怀中令牌，同源。
我心中一动。
弯刀破风劈落。
未及多想，我伸出两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夹。
“铛！”
脆响声中，那看似锋利的弯刀，如撞无形铁壁，悬停半空。
距铁奴后背不足三寸。
刀尖颤鸣，再难进分毫。
黑袍少主愣住。
使劲前推，刀纹丝不动。
他这才看向我，满脸惊疑：“你是何人？敢管黑风寨闲事？”
我未理，只低头看脚边铁奴。
他怀中物事，令我怀中令牌愈烫。
“与你说话！聋了不成？”
黑袍少主见我无视，恼羞成怒，抽回刀，转向我脖颈横削而来！
“聒噪。”
我有些烦了，屈指一弹。
一颗滚落脚边的山楂，如离弦之箭射出。
“当啷！”
弯刀应声脱手，在空中旋数圈，“噗”地扎入旁侧茶棚木柱，仅余刀柄在外颤动。
整条街霎时寂静。
所有人目瞪口呆，望向我与地上那摊烂泥般的山楂。
黑袍少主也傻了，呆看自己发麻虎口，又望远处木柱，最后惊恐看向我，嘴唇哆嗦：“你……你究竟是谁？”
“过路的。”我说完，朝茶棚掌柜道，“掌柜，我的茶。”
掌柜手抖如筛。
黑袍少主脸上青白交加，知遇硬茬。
他狠狠瞪我一眼，又怨毒瞥向铁奴，终是不敢再动手。
“好，很好！”他从牙缝挤字，“阁下今保他，便是与黑风寨为敌！报上名来，后会有期！”
我接过茶碗，头也未抬。
“滚。”
黑袍少主脸涨成猪肝色，终不敢多言，撂下狠话，带人灰溜溜离去。
8
街上看客渐散。
我刚坐下饮茶，脚边铁奴挣扎抬头，声弱而激动：“多……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他边说，边从血迹斑斑怀中掏出一物。
那是张残破兽皮，散发气息，与我怀中令牌一模一样。
兽皮一出，周遭空气似凝滞几分。
它看似脆欲碎，其上流转的古老气息，却做不得假。
怀中令牌烫得更厉害。
铁奴双手哆嗦，将兽皮举过头顶，额重重磕在泥水中。
“恩公大恩，铁奴无以为报。此物乃我从黑风寨盗出的至宝，一张上古‘武圣’秘藏残图，请恩公收下！”
上古武圣？
我瞥了眼那图，又看桌上渐凉的茶。
“先起。”我说，“茶凉了。”
铁奴愣住，显然未料我此反应。
他呆呆爬起，站于一旁，手足无措。
我未再理，几口饮尽碗中茶，放碗与几枚铜钱，方接过兽皮图。
入手温润，全不似外表瘪。
地图潦草如孩童涂鸦，终点标记在“断龙崖”深处。
“此物，黑风寨很看重？”